“大胆反贼;天子殿前如何不跪?”
朱允炆却皱起眉头,瞟了山寿一眼,冷冷说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怎么还不退下?”
山寿没想到自己反而被皇帝数落,只好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朱允炆道:“既然有四皇叔的信,便呈上来吧。”
殿里已经没有太监侍立了;沈若寥看看无人,便走下陛阶,走到武胜身边,去接他手中的奏章。
却万万不料武胜见他过来,倏地把两手缩了回去,倨傲不恭地垂在两旁,看也不看沈若寥一眼,昂首鄙夷地说道:
“请允许武胜亲手交给皇上;武胜不能让这个无耻小人的手污了我们大王的奏章。”
朱允炆大吃一惊,颤着声音说道:“放肆,他是朕钦点的御前侍卫。”
沈若寥一时无语;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这叫自作自受。
要是这点儿都承受不了,他也就没必要再谈什么理想和牺牲了。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保卫皇上是我的事。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燕兵接近天子呢?”
武胜不为所动:“皇上不同意,武胜便告辞了,我们大王议和的奏章,可是皇上不愿意看,不是我们大王没有诚意。三十五万燕军,指日南下,到时候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忘恩负义的御前侍卫能抵挡得了的。”
沈若寥更加强硬地说道:
“那就请回吧。武信使,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刚刚还说是讨逆奏疏,现在又变成了议和;一个藩王如此毫无礼数的奏章,本来就没理由亵渎天听;更何况你们的燕王早就被废为庶人。看样子,你武胜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千户,在天子面前竟然如此猖狂,可见你们燕王眼中早就没有天子了;还何需打什么‘靖难’的幌子?你尽管回去胡说八道,看他燕王究竟是挥师而来呢,还是当众砍了你这个千户。”
武胜转身便要走;朱允炆却慌忙喊住了他,一面对沈若寥道:
“算了,若寥,一个千户,字都不一定识得,你跟他计较什么。毕竟是四皇叔的书信,作侄儿的亲手接过也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