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郡主,活腻了你?!”
井玉络长剑乒乒两下挡开冰川,轻灵地躲闪着洪江愤怒的剑锋,蔑视地讽刺道:
“人家相公无动于衷,你倒坐不住了?”
沈若寥在边上冷眼看了一阵,估摸着洪江火气撒得差不多了,便探出秋风轻轻一挑,把井玉络的长剑缠到自己剑上来。这个时候,整个茶楼里已经东倒西歪,碎瓷满地了。那小二在一旁干跺脚,叫苦不迭。喝茶的客人已经跑得干干净净,除了打架的三人以外,只剩下一个清瘦俊雅的文人还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旁观这场斗殴,一言不发。
秋风正罩在井玉络颈部之上,沈若寥却突然撤回剑锋,向对方小腿挥了一下;只是示威性地挥舞了一下,井玉络却没有招架住,本能地收腿后退,重心却依然在高处,向后趔趄了一下。沈若寥乘势飞起一脚踹在一张桌上,桌子向井玉络滑过去,正撞在他身后,井玉络一头仰翻在桌面上。他刚想起身,秋风已经顶在脖子上。沈若寥望着他,冷冷道:
“刚才提醒过你,重心不对。不服的话,再来一次。”
他把秋风松开。井玉络稍稍一愣,立刻挣起身来,两腿一扫,长剑前挺而至。秋风接住剑锋,沈若寥轻轻跃上一张桌子,居高临下。井玉络不甘示弱,也随他跃上另一张桌去。沈若寥却突然腰骨一软,仿佛让人抽去了脊梁一样,身体向后倾去,秋风卷着井玉络的长剑也向后拉去。井玉络知道他耍花招,吸取了前番的教训,脚下上步,双膝下屈,重心放得低低的,用力旋动小臂,翻转剑锋。沈若寥却顺水推舟,身子一旋,跃起步来,轻轻连翻了几个侧翻,更加转快了井玉络手中的长剑,然后秋风猛然一撤,井玉络大吃一惊,整个人就跟着长剑一起,顺势连根拔起,转眼间飞出了窗口,从二层楼上向着下面的大街摔下去。他连忙腰腿用力,一面用剑去触茶楼一层的外檐,没有够到,却意外地戳到了秋风的剑刃上,一股强劲的弹力,他在半空中及时翻过身来,轻巧地落到了地上,微微一蹲,站定了。
沈若寥在他身边落下来,收起秋风,冷淡地打量了他一番,问道:
“伤着没有?”
井玉络知道是他把自己扔出窗外,又是他在空中救了自己。他傲然问道:
“何必不让我摔死?”
沈若寥冷冰冰道:“二楼下来,你顶多摔个半残。”
他转身走回了茶楼。井玉络在街上气恼地站立了片刻,拔腿也走回了茶楼,走到沈若寥身边。
“你到底为什么背叛燕王?”他问道。
沈若寥冷冰冰道:“和你什么关系。”
“和二王子有关,我当然要替他弄明白。”
沈若寥道:“连我的媳妇儿我都没告诉她为什么。假如你愿意的话,那就麻烦你帮我转告燕王,他不孝的承安郡主和仪宾忘恩负义,从此与他断绝一切关系,并且将为朝廷削藩竭尽全力了。”
“呸,”井玉络骂道,“你跟你爹真是一路货色。”
沈若寥道:“用不着你再来提醒我一遍。你愿意为你的二王子尽忠的话,我劝你最好离开应天去北平。一个肆意纵马踩踏行人的膏粱子弟,我一个要饭的乞丐能指望他给我什么提携和机会?下一次他告诉你他在路上捡起一块马粪来献给燕王,倒是更可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