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寥道:“不,不是——我自从上次离开成都到现在,还没回过北平呢。”
“怎么回事?”那人惊讶地问道。
沈若寥有些难堪:“我在半路上遭歹人袭劫受了伤,就没能赶回去。后来,又去了一趟武当山,办了些别的事情,所以一直耽搁到现在。”
“现在,是来京城游玩了?”那人和善地问道。
沈若寥点点头。“正学先生,您不是蜀王世子的老师吗?也到京城来游玩了?”
那人笑道:“非也非也;我倒是想一辈子在蜀王府教世子读书,蜀王礼贤下士,世子又很聪明好学;可惜由不得我。当今天子一纸诏书,召我入翰林院作侍讲,我这才到了应天。”
“什么时候的事啊?”沈若寥惊讶地问道:“我离开成都的时候,还是闰五月,这才过了半年。”
那人笑道:“半年如半生啊。天子的诏书是七月上下的。我到这京城已经三个多月了。”
沈若寥还要问什么,南宫秋却远远地跑过来,站到他身边,问道:“怎么回事,若寥?你碰上熟人了?”
沈若寥道:“是碰上贵人了。秋儿,这位就是当今天子身边首屈一指的翰林大学士,曾经的蜀王府世子师,汉中府教授,大儒宋濂的学生,闻名天下的正学先生,方孝孺方先生是也。”
南宫秋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神情文静,举止都雅的方孝孺,只见他衣冠简朴整洁,形容肃穆,目光温和之中透着坚定的光芒;她初出闺门,哪里听说过方孝孺的大名,但听得他是翰林大学士,蜀王府世子师,又曾经听袁珙讲过闻名天下的大明开国文臣,其中就有刘伯温和宋濂,更加上被对方高洁的气质所倾倒,立刻肃然起敬,拱起手来揖道:
“南宫秋久仰方先生大名了。”
对面三个翰林学士都惊异万分地望着南宫秋。沈若寥看到她作揖,惊奇之中更多的是好笑,忙把她的手拉下来,凑到她耳边说道:
“傻瓜,错啦,你应该屈膝行福礼;拱手是男人专用的。”
南宫秋立刻改正过来,屈膝作了个福。沈若寥对方孝孺说道:
“先生见笑了;这位南宫姑娘是我在武当山游玩时结识的友伴,家里与武当山掌门高道还丹真人是故交。她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家到外面来,很多事情都不懂,请先生多包涵。”
方孝孺对南宫秋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直面沈若寥,说道:
“我来介绍一下。”
他指向身边同行的和他一样文质彬彬的两人:“这位是我的学生,姓林,名升,字嘉猷,洪武二十九年以儒士校文四川,今年七月和我一起被召入京师,现在是史馆编修,在文渊阁与修《太祖实录》。这位是我姑母的长子,姓卢,名原质,字希鲁,洪武二十一年进士,为翰林院编修,现在刚刚被天子任命为太常寺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