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松君道:“韦某曾与青龙山门主竹先生交好。竹先生为人才气奇高,不落俗尘,爱好也与常人不同,竟极喜豢养虎豹。竹先生虽**有方,但无奈野兽毕竟是野兽,终归野性难驯,前些年,竹先生养在身边的那只雪豹竟然咬伤了去青龙山上牧羊的牧民,虽然那汉子是误入了青龙山,却也罪不至此。那家人愤慨非常,什么赔偿也不要,只是要那雪豹偿命。但无奈竹先生甚是宠爱那只孽畜,怎么也不答应。韦某心生不平,因此便与竹先生起了龃龉。所幸至此之后,青龙山对那些虎豹倒也管束有加,再没有伤人。韦某一向崇敬竹先生,所以一直希望与之重归于好。只是竹先生才高气傲,再也不肯见我,连我赔罪的礼品也一概不接。哎,说来惭愧。韦某太重旧情,更爱才如命。如此一来,便有了心病。如果竹先生肯看在储君面子上收下韦某这小小的礼物。储君所欲,韦某自当慎重考虑。”
项重华接过坠子,但见那宝石色如鲜血,润艳细腻,竟是一块极其稀少难得的极品凤血坠。他自幼长在宫中,珍宝珠玉不知见到过多少,也有几件凤血石的玉佩印章,但这块凤血石的色泽却和鲜红欲滴的血液一般,凝而不散,深透石层,且极有层次,的确是生平未见的极品。
项重华小心翼翼地把玉坠递给秦非让他收好。
秦非将玉坠子收入怀里,向韦君松道:“韦先生如此大量,竹先生虽清高孤傲,但也是通情达理的当世高人,哪有不收之理?想来定然还会礼尚往来的。秦某冒犯,想问先生一句,若竹先生要送回礼的话,先生可有心仪之物?”
秦非博学善识,见到这凤血石坠子之珍贵,隐隐猜到韦松君的心意,更是看出韦松君绝非坦荡君子,不会轻信于人,只是不好意思索要凭证,于是替他说出。
韦松暗想这君臣二人果然均擅忖度心思,说不定真可以借他们一了心愿。
韦松君向秦非一笑,道:“韦某请二位为韦某送礼言和已是大大的不恭,岂敢再劳驾二位?”
项重华、秦非二人自是和他客气了半天,韦松君见“推脱不掉”,只得歉然地道:“说来惭愧,韦某在青龙山拜访时,对竹先生的萦紫阁前的紫竹甚是神往,一别经年仍是念念不忘。如果储君和秦先生怜我一片痴心,请为我带一枝紫竹。韦某自当感激不尽。”
项重华爽快地一口应了。三人站起身来,一路返回大厅。秦非一语未发,心中却明白韦松君的要求看似容易,实际很难。那萦紫阁的紫竹并非像一般的紫竹那样竹竿黑紫,而是竹叶成青紫色,和鸑鷟,琴,雪豹王同为青龙山三宝,为竹先生挚爱。昔日祁王派使者前往青龙山,表示愿以纯金雕的同大小的竹枝交换一根紫竹,但竹先生连紫竹都没让见一面就回绝了。若想要取得紫竹,恐怕还得促成竹韦两人的言和才成。
秦非心里转过十几个主意,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不知不觉的。大厅已经近在眼前。只听大堂里时不时爆出一阵喝彩声和叫好声,震得平日栖息在两旁树上的鸟雀飞了个精光。
韦松君不禁皱了眉头,心想自己府中素来庄重,今日竟然如此喧哗,不知礼数,只觉得大丢颜面。他偷眼看向项秦二人,却见两人表情似笑非笑,似乎比自己还尴尬。
三人步入大厅一瞧,只见杜若站在厅中,眉飞色舞,连比带划地说个不停。
韦府的仆从侍女们一个比一个看得投入,奉茶的也不奉茶了,守门的也不守门了。提剑的剑顿脚边,拿刀的刀扛肩上。
杜若一眼瞅见项重华,眼睛滴溜溜一转,朝着他远远一揖到地,道:“参见储君。”小脸上一片恭敬肃然,将韦松君的样子学得了个十足。
众人又是大笑又是叫好。还有人大手一招,粗声连喊道:“再来一个,大爷重重有赏。”
韦松君脸色一沉,咳嗽两声,高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