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雅叹了口气,望着写乱了的素帛,痴痴凝神。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似是一群刚入宫的小女孩正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把息雅和解语双双吓了一大跳。
解语气道:“这帮小丫头越发放肆了。公主您太任由她们乱来,这若是在宫里,被杀几次头都够了。”探身到窗边,正要训斥,也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本是夏末秋初的时节的园子里竟然开满了桃花。深深浅浅的粉色晕淡在绯色的夕阳里,宛如一个不真实的梦,一个关于昔日的回忆。凉风袭来,解语才从梦中惊醒,回头一看已不见了息雅。
层层的短笺平铺在光亮的桌面上,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看。桃花树下远远见到一人,正倚着树干对折一弯清湖横吹竹笛,翻来覆去的只是一首《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湖上水波粼粼,满天霞光和岸上的嫣红仿佛都已落入湖水中。湖水倒映在他的双眸里,凄美而落寞。
息雅提着长裙,奔跑向他和他身后的桃花,几乎不能呼吸。
是他回来了,还是她回去了?是身在梦中还是从未醒过?她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梦中人就近在眼前,息雅却渐渐放缓了步伐。她既想马上到他身边却又希望这段路程永远不要到头。哪怕就这样站一辈子,她也心甘了。但那男子却已经回过头来,满目的姹紫嫣红一瞬间全褪去了颜色,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息雅几乎失望地瘫倒在地上,却只能勉强微笑道:“没有想到你的笛子吹得这样好。”
莫离向她行了一个礼,道:“多谢公主谬赞。”
息雅手扶着一棵桃树,这才发现满树的桃花竟然只是绢布剪成的布花,心中怅然不已。
原来真的不过是一场梦。
莫离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表情,不由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