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殊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偷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可不是释然这种性子,半夜去偷窥女子这种事,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在意识里出现过。之所以会同意这猥琐大叔的提议,最主要还是那天与那女子见过一面之后,其身影竟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倒不是一般人想象的什么情愫暗生之类的,只是很单纯的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大手轻拍肩膀,将释然从晃神中拉了回来,浪天涯已经重新带上了黑布,说道:“走了走了,再晚别人就要关灯睡觉了,到时候就只能见个鬼了。”说着,已经一步跨过天殊,朝那山顶走去。释然想再提醒两句,却发现他已经走远,无奈的叹口气,也带回黑布,快速地紧跟上去。
说起这夜行衣,有人可能要问,为什么像天殊这种有法术的人也要像那些江湖武人一样。说到这里,不得不跟大家解释一下。第一是,天殊重伤未愈,虽然已经调息了好几天,但对于这伤势来说却是杯水车薪,他估摸着自己现在大概就“人境”七八层的实力,也就相当于一个厉害点的武者。第二就是,天殊毕竟还小,去做偷窥这种事当然不好意思,能有块“遮羞布”放脸上,自然是十分乐意。况且,浪天涯是强力推荐,加上以前看得一些闲书里也都是这么描述,他也就点头同意了。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夜行衣居然会如此合身。
闲话少叙。转眼间,两人便已经来到了这小木屋的窗户边上。天殊舔了舔食指,想要学着书中说的那样,用沾着口水的手指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可是眼角余光却瞄到了浪天涯,竟然正用力的允着整根手指,手指还进进出出好几次!然后才“啵”得一声轻响,将手指头从嘴中拔了出来,在屋内溢出的光线下,那手指居然还闪烁着“恬不知耻”的光芒。
浪天涯正想伸过去戳窗户纸,余光也发现了天殊正在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便将手指调转了方向,伸到他面前,满眼真诚地问道:“你也要来两口吗?”
强忍下翻涌上来的胃酸,和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天殊从牙缝里龇出两个字:“不用!”说完,便不再理会,径直在窗户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他的脸刚刚凑上去,眼睛还没有来到洞前,却已经提前闻到了一股香味,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甜甜的果香味。天殊瞬间就记起这种味道,不就是那天与她遇见时正在吃的那种无名小果吗?
探眼往屋里看去,确实看到了那女子,只是很不巧,此时只能见着一袭背影。她正在照顾什么人的样子,那人躺在床上,看起来应该是名男子,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床上之人一动不动,给人感觉毫无生气。床头边上的小碟子上放了几个果核,过了一会儿,女子又将一只空碗放了上来,看样子刚刚应该正在给那人喂食果浆。
“原来这美女马上就要做寡妇了啊。”浪天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边上戳了个洞,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一边还不忘评论几句。
天殊正想让浪天涯闭嘴,却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哀叹。浪天涯也很识相的安静了下来。然而这女子却似乎痴了一般,在这声叹息后便陷入了呆滞状态。
青灯瘦影,纵然无声,却已然令人怜悯。良久之后,她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有点颤抖:“段郎,这碗果浆已经是最后一点了……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剩最后一点了……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年多时间是我这辈子里最最快乐的时光。特别是这段时光,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每个晚上睡在你旁边,我就觉得好安心,我感觉自己都是被笑醒的。”说到这里,她还“呵呵”的笑了两声,不过这两声听在天殊耳里,却只是感受到了一种痛彻心扉。
女子继续喃喃自语道:“对不起,段郎,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明天我就带你回去。天亮就走……”话语终于彻底无法继续,她俯在床边,痛哭得不能自己。
天殊看见此种情景,也不由被里面悲伤的气氛所感染,心中满是悲戚与不忍,便想去帮助那女子。
浪天涯发现身旁的小子正欲走出黑暗,大概是想去敲门,忙将其一把拉住,说道:“我的小哥,想做好事我不反对,不过你也得先看看自己身上穿得是什么啊!”
经他一提醒,天殊这才又想起此时自己身上是一件夜行衣,穿这样去见人,应该没有人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吧。想到这里,也就不在多说,直接动手脱衣,很快便又露出了那件“破洞装”。虽然这也不太雅观,但总比那夜行衣是要好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