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行程横渡东海,风险颇大,即便搭的郑氏的船,也不敢保万无一失。故而回程时,便从日本国的九州博多湾北行穿对马岛至釜山,沿朝鲜,辽东,山东沿岸行船。”父亲说着递给她一张自绘的简易海图。
她兴致勃勃地比划着海路,好一会儿又问道:“听说郑氏的水师有几百艘舰船,海商们都得上税才能保平安,是也不是?”
父亲答道:“凡是往来月港台湾琉球日本的商船,一律交郑氏‘牌饷’,按船只大小五百两到两千两不等。交了这饷银可领个牌子,保一年平安。”
正说话间,父亲的伴当敲门进来禀报:“老爷,夫人有急事寻你。”
“夫人可说何事?”父亲搁笔,皱眉问道。
伴当苦着脸道:“不曾说。似乎是有外人来……”
父亲疑惑地匆匆而去。
她好奇万分,追着去了前厅。只是母亲没有叫她,且听说有外客,也不敢贸然闯进去,便在门外偷偷往里看。只见厅中除了父母,还有一名陌生女子,只看得见背影。厅里主座之下,设了两溜椅子,都搭着絮了棉的闪缎椅披,十分舒适,可三人都不坐,僵硬地站着。
“你可认得她?”母亲语气不善。
父亲脸色阴沉,却是一言不发。
厅中一直无人说话,许久之后,那陌生女子欠了欠身,告辞出来。钱昭在门外与她打了个照面。那女子二十上下年纪,瓜子脸柳叶眉,容貌清丽,罩着件蓝地绒缎大氅,虽冬日穿得臃肿,也看得出高高隆起的肚子,显然是有孕在身。那女子与她对望一眼,微微颔首,便兜上风帽,缓步而去,走到院门口,才有丫鬟模样的女孩儿上前撑伞搀扶。
厅里剩下父母二人,只听从来语如柔风的母亲冷冷问:“你说出去会友只是喝酒,她是冤枉你了么?”
父亲似乎想分辩什么,但张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母亲似乎失望已极,抚额疲惫地道:“她说只要进门即可,不求其他。你瞧着办吧……”
“福晋在午歇……”外间传来牧槿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然后便是多铎的问话:“睡了多久了?”
木槿答道:“回王爷,大约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