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是,随着时光的消磨。记忆中会让自己豁出姓名不顾一切保护的男孩早就被渐渐搁浅,右手带来的负担日益成为她的累赘,甚至一度让她对生活产生消极的态度,与之相反的是左手的灵活度在逐渐上升,依然无法弥补那些缺憾。
当年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理由,早就渐渐消失了。
那一年迪诺刚刚成为继承人,对千夜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夜如果不喜欢的话,不用在意加百罗涅这个家族的称号。”
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对着自己温和得笑,“只要有我在,你就可以去放心追求你的自由。”
“为什么呢,迪诺哥哥?”她不解得问道,一如当年问父亲为什么成为继承人不好。
迪诺摸了摸她的头发,蹲下身子和她平视,一双温润的棕眸将她直直看入心底,“小夜,就当做是我的赎罪好了。”
明知道不应该把她牵扯到这个世界来,却依然没能摆脱那个懦弱的想法。害怕自己成为孤身一人所以才会拉着原本不属于加百罗涅的伊恩和千夜一并踏入黑手党之中。
所以——才会让千夜失去一只手。
这是他无法逃脱的罪,也是无法偿还的债。
“小夜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从今以后,加百罗涅赋予你的只有自由,没有限制。”
尽管不能弥补他的过错,但最起码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样会让他安心一些。
只是,对千夜而言这样的自由却又会让她陷入另一种怪异的圈子。固步自封得沉溺于自己的世界,执着地寻找着被遗忘在回忆长河的那个答案。
直到后来想起,千夜猛然发现,迪诺曾许诺于自己的自由,到头来她也不过是画地为牢罢了。
把自己束缚在那座名为“自由”的牢笼里,冷眼旁观着这个从出生开始自己就从来都踏不进去的世界。
夜深露重,千夜猛地醒来。
没有关好的窗户被冷冽的晚风吹开,阵阵凉意刮到皮肤上引起少女的战栗。她茫然的眨眨眼从床上坐起来,梦里并不十分清晰的情景像是电影的胶片从眼前闪过,被埋葬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然而仔细去想,她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梦到了什么……只记得头发赤红的男孩站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的嘴唇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那是赤司最为厌恶的过去,从不曾正视的过去——但也是对他和千夜两个人而言,最为重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