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姜心里便空落落的——拓烈看上去憔悴极了,听人说他最近时常通宵买醉,但他从前滴酒不沾。
其实族里并没有任何人怪他,他才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那天晚上也已经很尽力。更何况假设没有萧孑,族人们一样也要遭难。但是拓烈依然自我谴责着,除了操练的时候露脸,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破帐篷里,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马蹄声噔噔走远,芜姜紧了紧萧孑的袖子:“子肃。拓烈是个孤儿,小时候阿耶阿娘把他与我一块儿养大,他是个善良的勇士,你可以帮我拉他一把吗?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萧孑冷颜不应,好半天道:“一个被儿女情长左右的男人,拉他何用?我并不乐于助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惊悚呢。芜姜看着萧孑棱角分明的唇线,扭过头去不理他:“儿女情长又怎么了?没有儿女情长哪来的你呀……梁狗没情义。”
“驾——”话音还未落下,马背上却猛地一颠簸,冷不防跌进子肃的胸口。
“今后再叫我‘梁狗’,你试试?”看到萧孑目光中的冷鸷。
“试试就试试。”芜姜偏偏攀到他肩头,在那硬朗肌腱上咬了一大口。
“啊嘶——”痛得萧孑咧嘴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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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番被打败的匈奴散部又来突袭,约莫三四百人。别雁坡南临清水河,西面环山,东向雁门关,萧孑考察地形后,便让骑兵们事先在西北面的入寨口铺洒了一层油与铁棘。等到野蛮的鬼戎人踏马而入,一支支引燃的火箭便将那油层燃起,又趁他们混乱之际,迅速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这是周边部落第一次不依靠汉军的力量大获全胜,妲安的阿爸显得异常高兴,挑了一个秋高气爽的夜晚,在操练场上大设了宴席。族里的人们一扫悲痛中的阴霾,纷纷载歌载舞,场面好不热闹。
妲安扶着阿爸走过来,首领当众敬了萧孑一大碗酒:“此一战全靠项参军出谋划策,替我死去的族人们报了血洗之仇。来,这一碗斟满的马奶酒,是我代表族人们对你真挚的感谢!”
说着也不顾胸肺之伤,带头一饮而尽。
“客气。”萧孑也不推让,自将一碗满满的奶酒亮了底。
“好——!”青年们纷纷击鼓叫好。
妲安的眼睛亮灼灼的,叫女仆也倒满一碗清酒,双手盛到萧孑的胸前:“郝邬族的汉人英雄,让我代表族里的姑娘们也敬你一杯!”
萧孑默了默,却没有动。一旁的芜姜看见,便把碗接过来:“为了不让我捡回来的男人被惦记,郡主这碗酒我要替他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