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驰正色道,“我正要和你说此事,临走前,皇上私下找我谈过,要我务必把这里的学堂办起来。我整日在兵营训兵,哪有时间,这件事就只能麻烦你了。你找这里请了先生坐席的太太们聊一聊,看能不能补贴些她们银钱,把这些先生请出来。”
夏沫迟疑了片刻,“这,真要办学堂。”
顾白驰重重的点头,“总不能让这里的汉人被胡人同化吧。”他又自嘲的笑了笑,“这本是严知府的事情。可皇上却把事情交给了我,也罢,这嘉峪关历来是我们定国公驻守之地,总不能只顾着打仗不管其他事情吧。”
他疼惜的拉过夏沫,“要辛苦你了。”
夏沫想了下,道,“我了解过这里的情况。就算我们把学堂给办了起来。可未必肯有人去念书的。”即便是免费让人去念书,可那笔墨纸砚也是一大笔银钱,这嘉峪关里的人本就不富裕。估计能让家里的孩子去念书的人是少之又少。
顾白驰却极有信心道,“这个倒不用担心,学堂初建的三年内,课堂内会免费提供笔墨纸砚。”这几乎相当于不用花一分银钱就可以念书。不可能没人来的。
夏沫却听出了他的话外音,“那学堂外呢。他们还是得用笔墨纸砚呀。”光是学堂上先生教的那些岂够,想要走仕途,哪个学子下学后不是头悬梁锥刺股的奋力读书,但是免费的笔墨纸砚只在学堂上提供。家里的就只能花钱去买了。
顾白驰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这些笔墨纸砚便宜呀,光是学堂上免费提供的那些。都要好多银子。况且这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若到时候还是没人去学堂念书。我只能写上一封奏折呈给皇上,曰:嘉峪关之人不喜念书。”他点了点夏沫的头,“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说服那些太太们让家里的先生出来授课,朝廷不能强制要求人过来,便只能从她们那里入手了。”
次日,夏沫便发了帖子,邀请那几个家里有坐席先生的太太们过来小聚,王太太也在名单之内,虽然她很不想见到王太太。
话说端午那日回去后,王太太把王美丽狠狠打了一顿,又罚她禁足半年,要求她绣出两百条手帕出来。这手帕绣出来当然是拿出去卖的,那一千两银子不从王美丽手中找回来,王太太怎么也想不通。等王副将回来后,她又指着王副将的鼻子骂,“没用的东西,你不是自谕嘉峪关最大的官吗,经营了这么久,轻轻松松就被那个顾白驰给抢了名头,连带着老娘也要跟着你受辱。”
王副将不明所以,问了几句,王太太又哼哼的骂起了夏沫来,“不过是山野出来的无知女人,居然敢在我面前摆谱,还敢问我要银子,不知死活的东西…”
王副将被喷了一脸的唾沫,骂他倒无所谓可以忍下来,可是骂当今定国公的夫人,那可就真的是在找死了,他赶紧的上前捂住王太太的嘴,小声道,“你干嘛,那可是定国公的妻子,又被封了二品诰命夫人,你真当她是死的不成,这么骂就不怕她找你算账。”
王太太愣住了,嘴角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将肚子里存留的脏话继续说出来。她其实是个很怕死的人,被王副将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祸从口出。可这股怒气不发出来,她是连觉也睡不好的,那气自然是王副将来承受了。
王太太一接到夏沫的帖子,就三摇四摆的去了李千户家里,对着李太太咯咯的笑道,“我还以为多有能耐呢,还不是得跟我低头。”她炫耀似的把那帖子在李太太面前晃了晃,“哼,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我成了她家的小猫小狗,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我就不去,除非她亲自登门。”
李太太握了握袖口中的帖子,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