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王宫,确实没有出去过。”简歆手抚上邵柯梵的脸,“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出去,替你来说便是,你好好躺着,等着杨药师把你治好。”
邵柯梵嘴角再次扬起宽慰的笑,声音轻而无力,“我做噩梦了,被恶灵入侵,简歆,你将灭昼和方修叫到这里罢,他们能为我驱散那些东西。”
简歆握紧他的手,又是心疼又是责备,“以后,千万不能再造孽了。”恶灵通过梦境入侵的力量如此强大,她万万没有料到,但从那夜陵王进入梦中,将她完完全全束缚住,这样的事对她而言并不是那么难以想象,那夜的真切,让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邵柯梵的眼皮动了一下,“好,不是早答应过你了么?”语气隐隐夹杂着难言的苦楚和疼痛,然而,他却不怪她,无论如何委屈。她加诸他身上的猜测,错误的,他也承下了,只为了再一次给她保证,给她心安。
“嗯,我去叫灭昼和方修。”简歆急急地跑出去,密室的门打开又很快合上。
她走之后,被晾在一旁的蔡掌风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没想到恶灵能够通过这种方式侵入,可国君的内伤又是从何而来?”
“梦中缠斗。”
蔡掌风更加愕然,这么离奇的事居然还是第一次遇到,
顿了顿道,“草民不敢逾规擅断,仅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内伤治好,其他的就要劳烦灭昼巫师和方修术士了。”
邵柯梵淡淡道,“自然。”他的心思未从之前发生的事情转过来,仿佛睡在满空的棉花中,心沉了又起,只觉得人世不再似以前,经过了这场劫变,力量悬殊的事实成了他一个心结,更可恨的是,阴司宰居然是陵王,拥有覆手即倾天下本领,真是造化弄人!
倘若说,死是每个人都无法逃脱的命运,死束缚生,控制芸芸众生,因此“死”的力量注定比“生”的力量强大许多,他源于从未输过的心理抑郁一段时间,随后也可想通,安然接受这个事实,在余下的人生中井水不犯活水地统治属于自己的人间,好好珍惜与她在一起的光阴,如此也知足。
可是,为什么阴司宰是陵王,他进入梦中侮辱简歆,并且像一只猎豹,眯着充满捕食**的眼睛,等待他死亡的那天,借他生时闯入地狱之罪,断断不会让他好过,甚至还会,还会让他亲眼目睹他霸占简歆,他怎么能够容忍,他怎么甘心坐以待毙。
一股激愤再度升腾而起,余下人生,用尽所有的潜力,天分,修得超越阴司宰的力量,他不信,他邵柯梵做不到。然而,与上进之心同时涌起的,是满嘴甜腥的鲜血,胸口巨大的压迫力逼得积血上升,嘴不受控制地一张,大口鲜血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苍白的嘴唇和下颌。
蔡掌风一边配药一边注视草席上的情况,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急忙放下手中的草药,从药罐中取出一粒安神药,走到草席旁,边喂国君服下边叮嘱,“这种时候,国君当心平气和,不易多思,不能动气,否则气血上涌,会令伤势更加严重。”
邵柯梵喘了一口气,被血浸染得鲜红的嘴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方才暗藏在其中的浓郁阴霾已是云淡风轻,被他克制在通向无底深渊的眸子深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密室灰色的顶部,“呕出一口血来,反倒是好受了一些,疏导瘀血这一步,就不劳药师了,直接开治伤的药罢。”
密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跟在黄衫女子身后的,是身量枯瘦的黑袍巫师和术士,听简歆讲述国君在梦中被恶灵入侵的事,他们亦感到不可思议,联想到上次国君将他们请到寝房,因的便是恶灵扰了木小姐,然而,他们虽嘴上说无事,私下对寝房中来过一个秘术高强无边的冥灵之体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