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眉儿的一怔,这阴险奸诈之人,是因为造的孽太多么?竟然记不得了。她咬着牙,声音凄厉,每一个字如同泣血,“八年前,你在国议宫大殿上杀了我的父亲张太曙。”
“什么?”邵柯梵一惊,却又很快冷静下来,眼神复杂莫测,“你是张江尘?”
八年前,五大重臣之一张太曙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意图联络周边几国攻入苍腾,却不料为国君所察觉,当众杀于大殿之上。
据说张太曙有一个妩媚多姿,能歌善舞的女儿,才是十五岁,已倾倒了许多家公子的心。在下令将张太曙满门抄斩的时候,遭到背叛的怒火再度涌上邵柯梵的心头,心念一转,命令将张太曙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卖入青楼,并吩咐户籍官消了张家的籍号,意即不再承认为苍腾人。
青楼生涯中,张江尘含恨而过,每天愤怨不平,夜不能寐,恨不得亲手扒了那狠心国君的皮,机缘巧合,已沦为花柳病之身的她被青楼抛弃,而后,又被郑笑寒的人随手拎来对付白祭尘,恰又被简歆救走,她清楚自己杀不了邵柯梵,便要杀了他心爱的女子,让他痛苦一生。
终于知道整件事情的梗概,一时间,邵柯梵心情复杂莫名,八年前,还未废除连坐这样残酷的刑罚,但杀之合法,将罪臣的女儿作为充入青楼却是不对的,处于报复心理,他却违背了这一条。
是报应么?终究是自己对不起人在先,才导致别人对不起简歆,酿成了如今的惨剧,倘若世间没有邪娘子,那么,便是无法挽回的惨剧。
邵柯梵叹息一声,举起手掌拍了两下,很快,刑头和两名酷吏走了进来,在面前微垂着头,等待着他的吩咐。
邵柯梵扫了一眼目眦欲裂的张江尘,吩咐,“带入普通牢狱,关押一生。”
张江尘一怔,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竟对自己仁慈了,还是说,那个地方更好折磨人。
三人也不由得愣了一愣,随即听到张江尘大笑起来,“邵柯梵,你装什么好心,你是一匹狼,再怎么装都改变不了嗜血的本性。你身边的女人只会一个接一个死去,活该一生孤独冷清,哈哈哈哈……”
“住口。”被她的话刺到了痛处,邵柯梵心一颤,脱口怒斥,“带走,喂她哑药。”说罢拂袖转身,眼中几许凄迷,风云残卷,瞬息万变。
惊恐在张江尘脸上浮现,没有血色的面容更是苍白无比,随即,她继续大笑,“哈哈哈,邵柯梵,你怕什么啊?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哈哈哈哈……”
两名酷吏将铁架机关打开,一人一边缚住张江尘,朝她嘴里塞了施刑后那块浸血的布,押出酷辛狱。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仍然在响,越来越远,因为塞了布的缘故,听起来像是凄厉的哀恸。尚在隔间的刑头脸上起了细微的变化,任是再铁石心肠的男子,见一个妩媚柔弱的女子受酷刑,无论她犯了什么罪,心都不由得软上一软。
走出酷辛大狱,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沉沉关上,邵柯梵抬头看了一眼天穹,已是未时四刻,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刺得人睁不开眼,身上的红衣成为模糊的幻影,似乎正在烈烈燃烧,围住了全身,然而,他的心却跌到了冰寒的谷底,冷彻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