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女是我的杀父仇人,如何能不杀?”祭尘冷笑一声,绕过红衣男人,朝舒真走去,但不由得分出一半心思戒备身后的男子。
然而他的戒备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毫无预兆的,右手手腕一阵酥麻,手指一松,青剑掉落在地。祭尘心一惊,还未来得及弯腰捡剑,青剑已经被一只指骨修长的手轻轻捡起。
“你——”祭尘愤怒地转过身,下垂的手暗自运力,一掌朝邵柯梵的胸膛打去。
一圈圈金黄色的光芒自红衣男人的身体内流出,看似温和,然而,祭尘的手刚接触到光芒的边缘,整个人便震飞了出去。
“梵晖咒!”祭尘惊呼一声,怔怔地盯着邵柯梵,嘴唇颤抖了几下,才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字,“梵晖咒……你……你是国王。”
邵柯梵微微颔首,“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坚持初衷,然后被本王像灭掉一个蝼蚁一样杀死,二是放弃复仇,本王留你一条命。”
祭尘终于从见到国王的震惊中缓和过来,单膝支撑身体,一手捂住左胸,拼命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因体力不支一次接一次地重新倒下。
“她杀了我父亲,哪怕不能杀她,我也要博一博。”
“博?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邵柯梵走到祭尘的面前,轻蔑一笑,“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国王体恤天下百姓,竟然不知草民父亲被杀的痛苦,而去维护一个罪孽深重的妖女,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对国王声威不好。”祭尘挑衅地盯着眼前的国君,本可手刃杀父仇人却被轻易止住,十年心血就要毁于一旦,他好恨。
不管国王还是天王,跟他的父亲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报不了仇,他也不打算活了。
邵柯梵一愣,眼里的表情在瞬间变化了几番,但很快平静如常,“本王做过的损声威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他俯下身去,对一脸愤怒的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反壮声威。”
“你……”祭尘咬牙切齿,忽然凄楚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国王,可以为所欲为啊!可以随意摧毁别人的愿望,可以随意置人于死地。为父报仇,我苦练剑法十年,却没想到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罢了罢了,如此虚伪的世道,活着心凉,不活也罢。”
说完,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膝跪地,挺直腰板,大喊一声“爹”,随即一掌击向额头,然而,了结自己的手却在半空被方才捡剑的那只手挡住。
“你——是什么意思?”祭尘恼怒而疑惑抬起头来,却看到那双凌厉平静的眼睛多了一丝悲悯。
这个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他顿时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虽然这个被称作国君的红衣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掩饰,恢复一贯的冷,祭尘还是将那值得回味的眼神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仇,就不要报了,你的父亲已化作尘土,尸骨亦寒,魂魄投胎转世为他者,你就算报了仇,他不但不知不欣慰,并且也不会活过来。换而言之,你的复仇,没有任何意义。”
红衣男子幽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