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安宁忍不住地抬眼看了看江厉川,只见他果然脸上挂着那种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看着似乎很好看,但也能气死人。
譬如陆震声,他就脸色微微地一变。
但到底是从大风大雨里走过来的人,对于这么点儿事还是hold住。
“落叶归根吗?”
不过是短短几个字,听起来似乎是关怀地闲聊,但是关键是……落叶归根?虽说是用来形容乡愁的,可是落叶?终归是带着一种无奈的凄凉,用来说别人办六十寿诞,有些不吉利。
这回就连一向是沉稳大气惯了的江厉川眸子都忍不住地微微眯了眯,到底被说的是他父亲,虽然关系不好,更何况,还是当他的面那样说,对于一直高高在上的人,似乎有一种对权威的挑衅。
而对此,陆震声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又很‘抱歉’地检讨道:“我文化不高,好几年没有怎么看过书本了,这个词用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对?”
本来粉饰和平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陆震声虽然的确学问不高,只是高中毕业而已,但在那个年代,能读到高中的人已经可以数得出来,更何况还是在高中一直考试排名第一的人,而安志国在生前曾经在一次闲聊中对安宁说过,如果不是家里遭逢变数,又有兄弟们要跟着吃饭,陆震声当年绝对可以考进大学,走上和现在不同的一条道路。
但即便如此,说不看书?
那么陆宅书房里那一墙又一墙从古至今的书籍又该如何解释呢?
而即便是不像安宁那样了解些许内情的人,光是听语气也能听出来其中的讥嘲意味。
“我相信您,相信我父亲也会。”江厉川这样回答道,嗓音中多了几分的刺骨冰冷。
“那就好,那就好。”陆震声恍若没发觉般地说完,又道:“那就静待通知了。”
“一定。”
听到这里,一段时而轻松时而紧张的对话该是结束,安宁以为陆震声会转身离开,可是……
“那我就先失陪了,这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