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堆里长大的男孩子不免总会沾染些脂粉气,喜欢与姐妹们一道儿玩耍,可宋禛却从不与女孩儿们攀扯。
如今燕京城里才貌皆胜的男孩儿不多,别说那些个闺秀,便是自家那几个心高气盛的姐妹们,也都不时的询问几句。
虽说宋禛如今在家中不受重视,又有继母作梗,可他毕竟是长子嫡孙……
符晟一边寻思着,想起了昨夜宋禛与他的解释,“……在这住了大半年,平日里多在书院,周围并不熟识。会去求助于她,也因着是邻居。”
也许真的不过是恰巧罢了,他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思绪甩开,抬了眼去打量那个端了托盘走回来的女孩儿。
昨夜见着时,她穿了件水红色的湖绸小袄,底下是月白镶澜边的裙子,不开口不做声的立在窗后,打眼瞧去便跟寻常的小家碧玉没什么不同。可今日她穿了件白底蓝花的棉布夹袄,映衬得脸色格外明亮,说话又落落大方十分爽利,瞧着又市井了几分,年岁也大了些。
白底青花的四个小碗,盛满了豆腐脑和卤子,稳稳当当的摆在了每个人面前。豆腐白嫩却有韧劲,便在碗中晃荡着也绝不破碎。卤子勾芡得当,粘稠却不挂壁,筷子头儿大的肉沫子铺的满满当当。还未近到跟前,热腾腾的水汽氤氲着香气便扑面而来。
五个棒子皮儿编成的巴掌大的小筐儿也被摆在了桌子中央,每个里面装了两个芝麻炊饼。在这样寒冷潮湿的深秋清晨,这一桌儿吃食,似突然将寒意驱散了。
在将这些吃食放下后,那姑娘只笑着让他们慢慢吃,便又返回了摊子旁。恰这时城门换防,下来一队儿十几个值夜的兵士,都朝着这边走来,将那剩下的两张桌子占了个满满当当。她便又去忙着招呼兵士们了。
“好吃哎!”
符晟回过神来,便见坐在对面儿的青娘已然开始吃了起来。明明是个姑娘,却左手抓着炊饼,右手攥着汤匙儿吃的吸溜吸溜的。
“你慢着点!在少爷面前怎么也这么不讲究!”
见青娘这般姿态,坐在一边的吴海嗔了她一句。符晟倒觉得无所谓,摆手道,“出门在外的哪里就那么多讲究,青娘不拘小节,我瞧着也顺眼。那些木头人一样的女子,我见得还少么?”
“嘿!还是咱们殿下豪气。”听得符晟这般说道,络腮胡子田松赞了一句,却被吴海白了一眼,“仔细点说话,这里人多眼杂的!”
田松一下子便反应过来,面色讪讪的拉过面前的小碗,低了头开始吃饭。
符晟笑了笑,瞧着面前这白底青花还用朱砂写了姚记豆花的小碗,到底拿起了扣在万变的汤匙,搅动了两下,舀起了一块儿豆腐放进嘴里。
被唤作青娘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平日里一副大大咧咧的性子,虽是如此,被自家人这般说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瞧着符晟吃相斯文,到底放慢了速度。只她一向吃的快些,这一放慢速度忍不住就边吃边东张西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