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孙秀也想不到原来李燕珺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连她这种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看清楚李燕珺真面目的时候,也不禁胆寒,自己的儿子分明是野种,却能口口声声面不改色地说别人儿子是野种,此番境界,连孙秀都自叹不如。
“太子殿下驾到。”一声并不尖利的通报,让正准备去养心殿的太后和孙秀的动作蓦然停顿下来,太子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在整个调查过程中,太子和太后之间还是一如既往地和睦相处,太子照样每日都来永寿宫请安,无微不至地伺候太后娘娘。
在外人看来,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太子俨然已经成为太后最喜欢的孙儿,而不是以前的世子爷萧天熠。
可如今,既然太子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孙儿,太后对他所有的喜爱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厌恶,根本不可能再见他。
可太后还没有发出拒见的旨意,太子高大的身影就已经不请自来了,因为他和太后亲密的关系,他在永寿宫已经畅通无阻,无人敢拦他的大驾,微微一笑,若无其事道:“孙儿参见皇祖母。”
这一句“皇祖母”听得格外刺耳,既然太后手中已经握有最关键的人证,也就没有必要再与萧远航虚与委蛇了,之前是怕打草惊蛇,现在完全不担心了。
她看着这个与皇帝完全不相似的野种,再不复以前的和蔼可亲,而是板起脸,呵斥道:“萧远航,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哀家的寝宫,没有哀家的许可,你居然敢擅闯?”
太子审视着完全陌生的太后,故作讶然道:“皇祖母说的这是什么话,眼前新年就要到了,听说皇祖母最近经常头晕目眩,心悸失眠,孙儿心系祖母安危,特地给祖母带了一碗由千年何首乌熬制的首乌枸杞汤,虽说皇祖母这辈子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孙儿的这点东西,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但总归是孙儿的一片孝心,还请皇祖母不要嫌弃…”
一口一个“皇祖母”,一口一个“孙儿”,让太后听得格外刺耳,这才发现他的手上亲自端着一碗什么枸杞汤,太后连看都懒得看,面沉如水,冷冷道:“哀家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你先退下吧。”
可一向孝顺的太子,今天却与往日不同,面对太后的逐客令,没有百依百顺,反而自然地将枸杞汤放在床头,冷笑一声,“看祖母这样子,似乎是要出门,天色这么晚了,祖母又要把孙儿赶出去,到底急着要去哪里呢?”
太后这才发觉气氛不对,终于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看着眼神慢慢变凉的萧远航,她心头忽然升起一种强力的不祥预感。
她已经老了,纵然是尊贵的太后娘娘,也依然难以抵挡岁月的痕迹,时常精力不济,神色混沌,没有办法做到年轻时候那样的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这段时间,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到追查李燕珺的事情上去了,倒极少关注萧远航这个事件的中心人物,看萧远航今晚的反常,他恐怕早已经知道了他根本不是皇上的儿子这个绝密。
太后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竟然忘了防范这个最应该防范的人,不过太后笃定,这里是永寿宫,他一个还没有登上皇位的储君,还没有这么大胆子敢在永寿宫里乱来。
“出去。”自从确认萧远航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之后,现在的太后对他就只剩下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