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好敏锐的心思!寒菲樱心底暗赞,表面上却始终云淡风轻。
南宫羽冽嘴角抿出一个高傲笑容,“要查出他另外一个身份,就必须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件着手。”
寒菲樱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但在不知对方底牌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以静制动,方是御敌之道,一个自以为手中掌握了别人死穴的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过南宫羽冽若是想看到这一点的话,那他注定要失望了,公子凤岂是这般没有定力的人?
南宫羽冽如愿没有从寒菲樱脸上看到任何惊愕的表情,也并不意外,话锋一转,“当初淮南王奉旨缉捕墨凤,淮南王纵然是宗室亲贵,也不过是文官而已,一没有打过仗,二没有查过案,他凭什么去追捕这个朝廷第一通缉犯?”
寒菲樱深感南宫羽冽过人的洞察力,真不愧是浸染朝堂多年的人物,一针见血,一语中的,难怪萧天熠谈起南宫羽冽的时候,也会半真半假地说是自己的老朋友,未必没有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成分在里面。
南宫羽冽脸上的笑意更深,似乎要把岿然不动的寒菲樱一眼看穿一样,“所以最终会让谁去追捕你这个江洋大盗呢?这么重大的任务,自然只能落到那个十几岁就上了战场威名远扬的战神世子身上了。”
他言语中的讥诮十分明显,萧天熠精心设计的一场替死计划在他眼中一览无余,毫无悬念,总让寒菲樱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而南宫羽冽就是那只黄雀,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不爽,想不到南宫羽冽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很熟悉了,众人皆知,月影楼的大魔头已经伏法,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公子凤这个人了,可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本宫面前呢?这难道不奇怪吗?”
寒菲樱眼眸一转,波光潋滟,关于这个问题,她早有备案,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南宫羽冽就先她一步替她说了出来,“当然,反正也没人见过公子凤的真面目,月影楼里高手如云,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个替身,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可以说死的是你的替身,也可以说现在的你其实也是个替身,为了防止月影楼内乱,稳固大局,不得不如此,都是些死无对证的事,又有谁查得清楚呢?”
好厉害的南宫羽冽,连自己心中所想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果然是有备而来,不过寒菲樱依然淡定如山,不见半分震动,揶揄道:“殿下真是明察秋毫善解人意,看来这样的事,平时也没少做吧!”
南宫羽冽对寒菲樱的嘲讽置若罔闻,怡然自得地当成是对他的赞美一样,“替身来替身去,这些理由糊弄别人是不成问题的,但以本宫对萧天熠的了解,要是杀错了人,他干脆自刎谢罪算了,以免遭人耻笑,所以,他绝对不是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人,除非…”
说到这里,南宫羽冽有意停顿了一下,换上一个意味深长的揶揄笑容,“除非他是有意为之,刻意为你隐瞒身份,找了个和你一模一样装束的替死鬼,向萧帝交了差,而你消失匿迹一阵子之后,只要风声过了,就可以重出江湖,真出了什么事,也可以自己解决,就算有解决不了的,也还有萧天熠善后,所以你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二小姐,我说得对吗?”
寒菲樱最初的惊慌过去,现在心底已经是一派平静,南宫羽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没有自己的目的,不会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和她讲故事,早就去萧帝那边告发她和萧天熠了,干嘛在这里浪费时间?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他来说,这个秘密的价值远比他去向萧帝告诉要大,所以这个秘密暂时还是安全的,南宫羽冽也很清楚鱼死网破的后果是什么,他不会傻到这种程度。
在极短的时间,想清楚一切之后,寒菲樱的心境愈加宁静,悠然地玩弄着手中的尖利钢刺,那样恐怕的杀人利器,在她手中仿佛只是一件孩童玩物一般,虽然身着黑衣,此时却散发出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月白风清之感。
南宫羽冽都有些佩服这女子了,这样的惊天秘密被自己察觉,只要自己将此秘密泄露过去,就是一场风雷滚滚,血雨腥风,可她居然还能表现得这样漫不经心,莫非想杀人灭口,永远封住自己的嘴?
不过,想杀一位他国太子,可不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寒菲樱大概不会走这样的险招,那么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性,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目的,知道自己会好好利用这个秘密,抖出去了,除了泄一时之愤之外,于自己又有什么真正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