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母后弥留之际,召我单独到榻前……”景砚陷入了回忆中。
宇文睿闻言,则凛然地挺直了脊背:砚儿这是要说……
“母后当时对我说,她知道她一旦去了,就阻不住我与你在一处。她说,她纵然阻不住我,内心里也是不认可我与你的……”景砚的音声颤抖,似是内心里正经历了极大的折磨。
宇文睿瞧得心疼,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摩挲。
景砚才觉得增了几分勇气,续道:“她说,哲……先帝在天之灵,断不会认可我们!”
宇文睿叹息一声,不知是心疼景砚隐忍的苦,还是感怀太皇太后对于自己亲生女儿的不了解,她紧了紧怀抱,柔声道:“姐姐在天有灵,会欢喜我们在一处的。她那样在乎你,怎么舍得你剩下的岁月里一个人苦熬?”
她说“姐姐”,不是“先帝”,不是“皇姐”,景砚大感欣慰:“我了解哲,她会欢喜于我们在一起的。”
宇文睿俯身,轻吻她的发丝:“母后还说了什么?”
最后说的,才是最最伤人的吧?宇文睿清楚。
景砚红了双眼,“母后说,我的母亲,在天之灵,绝不会原谅我做出这等辱她老人家名声的事,说母亲会以我为耻!”
宇文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这是何等的诅咒!明明知道砚儿幼年丧母,心中对母亲的牵绊之情比常人更深,却说出这等话来!
“所以,你承受不住了?”
“是,”景砚诚实答道,“即便我相信母亲在天有灵不会怨我,可一想到母亲,我还是……”
宇文睿听得酸涩难挨,“母后何其英明,女中豪杰不过如此,怎么到了最后一刻,竟这样想不开?”
景砚面色凄然。
“是了,”宇文睿自问自答道,“她一生囿于情字,不得解脱,末了还被深爱之人弃之不顾,难怪如此。”
她说着,轻抚景砚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