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淡淡的,飘散在坤泰宫中的气息是什么,她清楚得很。
那是血的味道。
是谁的血,她心里更是明镜一般——
包括无忧在内,所有的人,前前后后的反应,她俱都看在眼中。
她唯一不知道,也是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那……那血是如何……
不能想!
决不能细想!
因为,哪怕稍稍想上一想,她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是的,此刻,相较于曾经深深地埋怨宇文睿不管不顾社稷江山,她更恨自己的存在。
她恨自己的存在,让那孩子自伤;可她却不能因为这个而自戕,因为,那会让那孩子更难过。
试想:自己只是病了,那孩子都恨不得掀翻这天与地;若是自己……那孩子会疯魔了吧?
她恨自己,恨这副尚存活于世的身体,却又不能弃它不管,因为她,不能辜负。
景砚苦笑一声,笑自己,自以为读书万卷,自以为洞悉世事人心,却落得个身不由己的境地。
既然不能死,便只能努力活着!
她轻轻颤抖着,扣住药盅的边缘——
喝掉它!
连带那药,连着那血,一起喝掉!
恰在此时,秉笔突然进来禀道:“主子!吴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