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哀家为了自己的私心,让自己的女儿做了一辈子男子!也让自己的女儿恨了哀家一辈子!一直到死,她怕是都不肯原谅哀家……”
段太后双唇颤抖,用力地仰起脸,才不致让夺眶而出的泪水滑落脸颊。
景砚亦是心痛难抑,凄然道:“母后……母后节哀。哲……先帝她在天之灵,会体谅母后的苦衷的……”
段太后渐渐平复了心绪,沉声道:“你对哲儿的情意如何,哀家心里清楚得很;你替她守住这大周江山的心思,不亚于哀家,这个,哀家也知道。可是,皇后,你只能保证自己的心,能保证景家人的心吗?”
景砚急道:“母后!景家对皇帝,对大周,没有分毫的异心!天地可鉴!”
段太后摇了摇头,“哀家指的不是这个。”
景砚皱眉。
“哀家指的是景嘉悦!皇后,你要知道,‘养女似家姑’。你的侄女,最像你!”
景砚恍然大悟:母后是指,自己喜欢身为女子的宇文哲,悦儿是自己的亲侄女,像自己,也喜欢上了身为女子的无忧。
她其实很想说“母后不也心心念着那位故去的施家大小姐吗?我母亲和你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我是你的亲外甥女,自然也是像你的”,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这会子,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好。
景砚索性心一横,坦言道:“母后明察秋毫,不错,两年前,悦儿确实是对皇帝动了些小儿女心思,可那不过是……不过是小孩子家家不懂事罢了。孩儿不敢为此惊扰了母后凤体,遂自作主张送她去边关历练。孩儿彼时想着,等到悦儿长大了,懂事了,自然会明白做长辈的一番苦心。”
段太后睨着她,“英国公知道此事吗?”
景砚道:“是。实不相瞒母后,父亲对孩儿坦言,实不愿景家两代人都……都走了这条路……”
段太后闻言,一滞,昔年因着先帝的婚事一夜苍老许多的男子的模样,又一次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