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打得的猎物亦被运了回来,各自堆放着,等着负责计数的内监计算停当,报呈皇帝。
宇文睿听着各家子弟猎得的数目,只笑吟吟地没言语。
猎得最多的,果然是秦焕。
不知抢了几家的!宇文睿暗嗤。
夺得第二的是相王长子宇文克勤。
勤皇兄果然勇武。宇文睿暗暗点头。
夕阳西沉,天色暗了下来。
众侍卫点起几丛篝火,君臣各自围坐,内监忙着将诸般猎物洗剥干净、烧烤烹饪,又将宫内带来的各色吃食果品摆了上来。
大周朝的传统,每年秋狝当日入夜,君臣同乐。一则,彰显皇帝与众臣工同甘共苦;二则,也是总结秋狝成果,论功行赏的时刻。
宇文睿端起满满一盏酒,清朗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原野上。
“众卿,今日乃朕亲政后的第一遭秋狝,此番,朕当真收获颇丰啊!”
众臣都举着杯,恭敬地等着皇帝的下文。
却不料宇文睿突地话锋一转,哈哈一笑:“来来来!众卿,今夜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说罢,自己先一扬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众人都是一愣神。他们还擎等着皇帝论功行赏呢,却不料皇帝什么都没说,直接干了杯了?
皇帝不说,谁敢问?众人只好乖觉地恭祝一番,喝干了杯中酒。
宇文睿白玉般的脸颊因着酒力微微泛红,黑夜之中火光映照之下,更显得明媚动人。离得近的大臣一眼瞥见,心口突突猛跳,忙收敛心神,低头且看杯中物。
只听她又道:“圣人曾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意在主张治国理政,既不可过松,亦不可过严。然,究竟何为‘文’?何为‘武’?自古拼杀疆场为国征伐都是武将的职责,似乎武将只要征伐有功,占得敌城、敌国,有这个结果便什么都不用计较了。文官呢,为国谋划辅君理政,就是本分,似乎只要做到这一点,其他的皆可不论。可朕想,当真如此吗?难道只要谋得了敌国、敌城,哪怕是如武安侯一般残忍跋扈,坑杀四十万降军,也是值得歌颂的了?难道为了一个结果,就可以不顾忌过程如何违背道义吗?还是,众卿想让朕做那一统天下的秦始皇?”
宇文睿声音突地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