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衣注目顾雪衣脸色,倏尔,却轻笑起来。年轻公子温文微笑,恍惚间,竟与记忆中少年容颜重叠,含笑温暖,替自己挡去将来风雨。
而下一刻,那幻象,就烟消云散。
“还是说……淮衣根本没去什么北漠,先前那一番话,都只不过是小顾公子胡诌?”
他一瞬间的怔忪,却分明已经默认。
林淮山淡淡笑了,带着莫可名状的压迫。
“淮衣究竟如何,想必小顾公子你心中再明白不过,又何必遮掩至此……慈母老父,我不忍他伤心,宁愿让他存的一丝念想,但无论如何,我却要问的个明明白白!”
他分明是定要得到结果,然而其间种种,顾雪衣却绝不愿再说。一时间两人僵住,顾雪衣直面林淮山,只觉得压力铺天盖地而来,越是难以承受,心中就越是悲哀不堪——
——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又为何让林淮衣,陷入那火坑中的境地!
他伸手按住傅少棠,初时傅少棠不愿违拗他意思,只得袖手在后,然而此刻见他脸色惨如金纸,只怕有损心神,终于是一步就要迈前。
孰料这时候林淮山双目陡转,音沉如水道:“……小顾公子,便是你拉得渊山传人作伴,今日也定要给我一个明白!”
春水别陡然长鸣,铿然肃杀,清啸不绝;林淮山蓦地出手,飞花落转,尘影浮动,声鸣肃肃,若千浪将叠。
风停,雨静,一时间天地俱寂,两人针锋相对,蓄势待发。
却有一人,打破其间平静。
风烈刮面,顾雪衣如若不觉,怔然望着林淮衣手势。
脑中隆隆作响,仿佛所有思绪,都在那一势出来的刹那全数抽离。
“……你也是,太初门下的么?”
短短九字风中听来,竟是无限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