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
他微微偏头望向朱见深。
他的眼眸,仿佛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活,又仿佛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
似乎无论见过多少黑暗龌龊航脏不堪,经历过多少人世苦痛别离生死,都依旧如此。
总有让人不忍的魅力。
朱见深忍不住道:“你若死了,你的老夫亲友一定会很伤心,你的表妹没准也会随你而去。”
李寻欢漆黑的眼眸中流露些许哀伤忧愁。
“我的父亲会有我的朋友去照顾,而我的表妹,”他微微垂眼,细长浓密的眼睫掩住眼中的哀戚,“总有人会给她一个美好的家。”
他向来眉目含笑,言谈自若,洒脱自在,如此,竟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惊心动魄,猛禽露出了肚皮,钢铁化成了熔浆,让人想要抱上一抱,亲上一亲。
却又怕伤了手,丢了命。
“大不了我把动手的人交给你。”
朱见深喉咙一梗,话已经说出了口。
李寻欢闻言,看着他。
一言不发。
朱见深手中一动,鱼竿直直的落入冰窟中,他站起身,道:“跟你父亲一样顽固。”
伸手拿起斗笠,他遮住的面容,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李寻欢坐在亭中,笑笑,身子向后一倒,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
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吸引他,他极想要的东西。
它正在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