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一片菜叶,叶珊跟自己也不一样,她是本地人,爸妈在单位工作,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家放过,不愁吃穿。
她叹了一口气,有种不属于她们圈子却又吃力挤身其中的寂寞。
她其实想着,这种照顾钟希颖起居的日子,跟她在家里有什么分别呢?当然她心底清楚,分别就是她现在不用到工厂去。
一开始她很感激,可是久了,她潜意识就有种,明明都是同龄人,我为什么要服侍你的不忿感。
这个不忿感才刚刚在她心里扎根,还没来得及长成大树就被她掐了,她觉得做人该感恩。
可是没过多久,这个魔鬼似的种子又会跑进她心里,折磨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尤其是钟希颖之前陪她去买菜,连葱和蒜都分不清的时候,她就越觉得这种反差给她带来的折磨。
有些人五体不勤,吃米不知米贵,有些人日夜辛劳,却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她趁着热锅的档儿拍了两瓣蒜米,菜下锅的时候想,如果我可以赚到一笔在学校附近开个小店面就好了,自己赚钱,不用再在钟希颖家住着,总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她宁愿被人说她穷,也不想被人说她被人养。
这是十五岁的祝诗婷唯一想到的出路,她想,开间奶茶店也不错啊。
可是,开店的本钱哪儿来呢?
她叹了一口气,满腹愿望被一锅子油烟淹没得一干二净。
要不说世界上的事怎么就那么巧?祝诗婷在圣诞节前两天,就得到一个赚钱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像把双刃剑。
阮以彤和于美珍找到了她。
于美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诗婷,你家里的情况我了解过,之前你爸妈也来找过我,你的情况我就更清楚了,现在住钟希颖家吧?”
阮以彤负责唱双簧:“诗婷天天都得替钟希颖做饭呢,辛苦得眼角都垂下来了。”
阮以彤局促地坐在于美珍家的木沙发一角,双腿并拢,双手轻轻握成拳,规矩地摆在膝盖上。
于美珍见她没任何反应,继续说:“诗婷,你难道要在钟希颖家住上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