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我的肉身不在之后,当我和它在这墓室里面相依相伴这么多年以后。似乎所有的仇恨都已经逐渐淡去,就如烟云一般,没了踪影。我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我,还是我。它也还是它。
只不过,我的意识存在于他的身体里面,就像那许多年以前。他生活在我身体里面一样。这许多年以来,唯一让我有感触的,恐怕就是时间罢。在时间之下,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仇恨、情爱、忠诚,等等等等。”
介子推的回答有些答非所问,他并没有对白灭明的提问作出正面的回答,反而就是在阐述自己心中的一些感悟。
这让白灭明有些困惑。毕竟以他现在的年纪,对于时间这两个字,实在难有什么感触。现在他最在意的,是自己会不会变成虫子。
“如果您不是变成了虫子,那这一切又是怎么一回事?”白灭明问道。
“你能来到这里,恐怕已经看到了那棵树罢。这所有的一切,都要从那棵树说起。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这棵树的时候,我才刚刚年过二十。
那时的我正值人生最好年华,想不到却因为在这里的一番遭遇,人生从此转折。我吃下那果子,本以为着可以和她双宿双飞,从此长久相爱下去。却不曾想到,居然一步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介子推的语气有些激动,想来是回忆起当时情景。
这一番话,让白灭明更加糊涂起来。虫子的问题还没解答,介子推居然又扯到了双宿双飞?
“它?您是说要和这虫子……呃……双宿双飞?”白灭明道。
介子推闻言笑了出来,他解释道:“她,是一个女人。一个笑起来,天地都为之失色,让人望之一眼便生情愫的女人。”不过旋即,他的声音里面就没有了丝毫笑意,反而越来越冷,“可是,她却欺骗我吃下了这所谓的长生之果,让我从此变成了一个魔鬼!哪里是什么果子?不过就是一颗寄生着虫卵的香囊而已!”
寄生着虫卵的香囊?!
白灭明心中的疑惑刚生,还未来得及进一步发问,介子推的声音便又在他脑子里面响了起来。
“所以,当我把母亲安葬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吊死在了我为母亲点燃的长明之前!”
时过境迁这么多年,饶是到了此刻,介子的语气仍然是爱恨交杂。
他说:在时间之下,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真的,是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