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那些紫菡花对着太阳开放,那样大的一片,那样淡雅的香气,似乎整个世界都是紫菡花的世界。
看见她那样专注地看着紫菡花,古岑涯嘴角上扬,说道:“璃儿,这紫菡花还是你教我种的呢!那时候在落云谷,你突然说要种紫菡花,当真让我始料不及,其实那时候我好开心,我还记得,你说紫菡花是并蒂而开,种此花,能让夫妻和睦、福泽绵长……”
郁璃不忍听下去,便打断道:“紫菡花是江南的花,在这样的寒冬帝都,即便是开也是开不长的。”
古岑涯露出一丝难过,却又说道:“你不是说过,紫菡花是最灵性的,只要用心地去栽培,去照料,它必定能开出最美的花来。璃儿,你看,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那一次在落云谷,你骗我说紫菡花是最适合在阴雨季节播种的,我信了,可没想到你是为了离开,璃儿,我真的很恐慌,只要想到那次失去你,我连做梦也会被惊醒……”
郁璃心中亦是疼痛,她强忍着,许久,说:“那些都过去了,皇上……”
“璃儿,别这样残忍,别唤我皇上……”他的眼睛期盼地看着她,希望能听她再像以前一样唤他“岑涯”。
郁璃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说:“自从在奴隶市场遇见你,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样久,这样久的时间,把我的一切都耗尽了,我心里恨你,可我没有想过报复你,我知道若是我那样想,就是我自不量力,我只对你说一句,既然你倾尽所有得到了这天下,请你善待它,善待你的百姓……”
古岑涯看着她许久,他猜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隐隐感到今日的她有一些异样,但他说不出来,说不出来,最后,他只能点头,道:“我答应你!”
紫菡花在他们的脚边蔓延,明日是否会下雪?今日还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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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皇宫中宴请萧沐禹与南宫彻的宴会继续进行,然而郁璃却没有出席,古岑涯也没有勉强,甚至有些高兴,毕竟在他看来,郁璃已经不再关心萧沐禹是否是真正的暗陨。他笑自己太过于在乎,竟然在接到萧沐禹到访的消息时,是那样的担心,担心郁璃因为萧沐禹的到来,再一次不顾一切的以为这就是昔日的暗陨。
戌时刚过,郁璃用完了晚膳,独自坐在寅坤宫的廊下,身前摆着一张精致的小桌,上面插着腊梅,暖着香茗。
她淡淡地望着远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昨夜萧沐禹所说的那些话,她没有想到萧沐禹真的就是暗陨,她曾以为或许他们之间只是有某些联系,也或许他们什么联系也没有,只是外形相像,然而,当他在她面前脱下面具,世界仿佛一瞬间凝固了,他就是暗陨,是那个说要一辈子照顾她,不让她受一丁点苦的暗陨。
她太惊讶太高兴了,她不止一次地向上苍祈祷过,祈祷暗陨没有死,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她没有亲眼看见过暗陨落下最后一口气,更没有亲眼看见暗陨的身体化为虚无,所以,她允许自己这样祈祷,允许自己这样期待,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祈祷、她的期待都变成了现实,暗陨又一次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就像是在落云谷,当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出现了;当她被古岑涯捆绑在广场示众,他出现了;当她想要离开落云谷,他也出现了。
现在,她又一次无路可去,又一次逃不开躲不掉,只能在这又高又深的皇宫中浑浑噩噩度日如年,他来了,他一定是感受到了,所以来带她走。
郁璃想到这里,一颗心再也抑制不住,她几乎流下眼泪,原谅她的自私吧,她顾不得这样做会给萧沐禹带来什么,这一刻,她只想走,只想离开,她明白,也只有萧沐禹可以带她离开。
她站起身,向外面走去,然而立刻就有宫女太监跟过来,古岑涯已经下了命令,没有人陪同,她无法出这寅坤宫。
郁璃一笑,转身道:“你们不用跟着了,我只是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