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揭开汤灌看了一下,貌似不经意问道:“这都是些什么药材?我不喜欢闻这个味道。”
她声音还是沙沙的。是那次李心湄昏迷期间,陆云生曾经带她去办一点事。他本来不想带着她,但是那件事非他去不可,连张预坤都不能替代,他正好借口带她出去散心,事情处理完之后和宋寒汇合,下暴雨,在旅馆暂住一晚。
夏茹趁着他上洗手间时候拿着了车钥匙走,要不是那次事情比较特殊,他随身带着的枪还没卸下,打爆了车胎,她就一走了之。陆云生自恃涵养甚好,但是夏茹每每将他激怒,而从来一次他能愤怒成那样。
她有恃无恐,明知他不会对她动手,居然开车撞他,要是当时他脚下障碍没躲开,他就要死在她车下!陆云生自问对她已经很好,但她根本不信他。她对他非但没有丝毫信任,连一丝留恋也没有。
夏茹在车里扭头看到疯了一般的陆云生,嘴角都是残酷的微笑,她有多痛,她就要让他尝尝她的痛?她痛的可以用生命来杀他,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狠狠卡在她脖颈,眼睛里是痛极的光,她相信那一刻他是恨不得掐死她的,因为她竟然敢斗胆又想杀他,一了百了。她抓住他的枪抵在自己头上,笑的越冷酷,他才缓缓松了力道,却牢牢将她卡在他和车身间,不让她动弹。
她用各种话来刺激他开枪,她明知自己不可能再爱他,但她却因为这个伤害是陆云生给的,心中的痛更加浓烈。有那么一段时间,她隐藏起愤恨跟着他,他对她很好,什么都教她,有时候她会有一种错觉,觉得他是爱自己的。她有时候还觉得随着生活,有些东西是会慢慢消减的。但是还没等到她的恨削减的那一天,他让妈妈出事了。
无论是她开车将他撞死,还是他一枪打死她,她都可以得到解脱。再也不用在恨里,在对爸爸妈妈的内疚里辗转挣扎。
淋雨高烧加上脖子被他掐住,她声带好像受了伤,说话便沙哑的厉害。
佣人见她终于开口说话,心想今天终于不用看陆先生脸色了。陆先生从前是极好的,自从夏茹的妈妈车祸之后,他有点易怒,佣人讨好似的说:“夏小姐,这都是养血安胎的药材。陆云生特意嘱咐要好好熬的。”
她听了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天。难道她怀孕了?夏茹脸色发白,手心都冒出冷汗来。
难怪他最近这么容忍自己,竟然瞒着她,难道他还妄想她把孩子生下来吗?
她晚饭也没吃,回到房间早早的躺下了。天色渐渐暗下去,黑暗里有些晕沉,她仿佛在飘荡。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在这个当口,在妈妈死去的当口,她怀了他的孩子。黑暗了,没有人看得到她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