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刘眉,我只知道她在附近一个歌舞厅坐台,她平时不怎么理人。我跟她也没过几次话。
我没说话,她又问:“你在这坐了一夜?你男朋友呢?”她想了想,又说,你先进来我这。
我跟滩烂泥一样在角落里动都不想动,但是肚子太饿了。胃里边绞起来痛。我抬起头,声音也干巴巴,我说:“你有没有吃的?”
“要吃就进来。”她拿钥匙开了门。我跟了进去。她在柜子了拿了几个面包给我,说:“我今天上班就听说我们这层楼有人打架,是不是你们?”
我拆了面包只顾吃,吃完了又灌了一大杯水。她说:“什么事你说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你。”
我低着头不太想说,眼泪又出来了。她站起来不耐烦的说:“别跟我哭哭啼啼的。少了个男人又不会死。”
我就把事情跟她说了。她想了想,说:“我是在那边歌吧坐台,你也知道。你自己想想清楚,等那个贱男人睡醒了你求求他可能也让你回去。不过去坐台也跑不了的。”
我低着头没说话,觉得很迷茫。
“你还小。我跟那里的妈咪说一下,让你只陪酒,你自己不要出台。赚点钱了再自己去找出路。”
我点了点头。她又说:“现在去打了孩子还是赚了钱再去?”
我说现在去吧。你借点钱给我,我吐的很厉害,吃不了东西。怕到时候误了事。
刘眉比我大三岁。我叫她姐她也不让,她说我是看你可怜,做我们这行的别说什么姐妹来姐妹去,眼睛都钻在钱眼里,我也不要你记着我,到时候把钱还我就行。
当天她就带我到一个小诊所去打掉了孩子。因为月份还很小,是药流的。
那个女医生态度也一般,没有太鄙视人。我扔了包药给我,告诉我吃法。
刘眉给我在那个诊所附近找了的小宾馆住,二十块钱一晚,然后又给了我一百块。嘱咐了我几句。
第三天去小诊所,吃了一包药,已经换了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医生,很不耐烦,叫我一直在那等着。说上厕所的时候要小心,也不知道胎儿什么时候下来。要是下来了得仔细看看有没有全部出来。不然还得清宫。
我没懂她什么意思,也不敢问。等了一下午,跟来月经似的,就出来一团血块,我愣愣的看着那团恶心的血肉模糊的小块,那是我跟沈晖的孩子。我说不是妈妈狠心。你死了也不用来这世上受苦。
医生那个镊子拨了几下,说,没干净,要清宫。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她让我脱了裤子躺在手术台上,以非常羞耻的方式撑开腿。一边清宫我一边看着天花板,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那时候不是我狠心,只是我太小了,不太懂得这件事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