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船前凤辇上突然传出景瑶的声音,似在苦笑,“奴家也不知事情竟会闹成这样。”
言罢她下定决心,忽而扬声道:“诸君,请听奴家一言!二位公子的好意,奴家心领了,可奴家虽想要琴谱,却绝不愿做强抢之事!如若二位公子还要强来,奴家……”
然而她好心劝解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赵河川已经朗笑打断,“此事与仙子无关,仙子不必再说,只管安心看戏就是!”
杜继礼也道:“莫看这小子猖狂,顶多再有一盏茶的时间,我等必能把琴谱献给仙子!仙子要是等得心急,不妨喝杯茶,稍等就好!”
谁想二人话音刚落,战局中接着响起燕归言的冷笑,“本事不行,口气倒是不小!这么多人围攻,依旧奈何不得小爷,真真是无耻又无能!我倒要看看过个盏茶时间,你们船上还能站着几人!”
他不仅是说说,更是一双玉掌连消带打,突兀冲破重重人墙,差点杀到了杜继礼面前,顿时惹得船上又是一片大乱。惊呼和厉喝声此起彼伏,无数护卫急忙围追堵截,杜继礼和赵河川却是气得破口大骂,直觉因为这群废物护卫们,让他们在乐仙子面前颜面大失,一时下手愈发狠厉了。
眼见自己一番话,不仅没能劝止,反倒让局面更加激烈,凤辇内景瑶深吸一口气,“奴家只能得罪了。”
随后,凤辇内忽而传出琴音。
呛——!
第一声琴响,不似琴音,倒更像宝剑出鞘的亮鸣。凤辇前纱帘倏然飞扬,一道神妙琴音竟化作实质,仿佛万千花瓣凝成的剑气,厉射向战场!
这道琴音剑气来到战场上空,陡然炸裂,数不尽的花瓣如雨落下。
万千花瓣如虚如实,缤纷瑰丽,人们见到都为之失神一瞬。随后也有人天生警惕,尝试攻击漫天花瓣,然而没有任何效果。
这让人们倏然惊容,犹疑之间,大多谨慎地躲开。
可是战场中心那些强者,专注于搏杀,已经无心他顾,索性任由花瓣落下。当花瓣落到战场上,众人就听到无数细微的声音,似是虫草窸窣,又如无数人呢喃,或是雏鸟争鸣,真真千奇百怪。
每一朵花瓣碎散,都会传出完全不同的声响,都是微小而杂乱的声音。
照理说,这本不算什么,在激烈至极的战局中,很容易被人忽视掉,或者被什么别的响动直接压制。可是在场都是强者,感知比常人敏锐千百倍,争斗中又异常警觉,所以越是微小的声响,越让他们忍不住分神聆听,如是一来,受到的影响竟出奇的大。
霎时之间,万千微小杂音暴绽,让战局倏然一滞,因为人们同时分了神。
就算有人警觉,急忙封闭了双耳,众多杂音还是硬生生钻进来,根本由不得他们。激烈战事中,这一瞬间的分神就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很多能轻易避开的招式,偏偏一顿就撞了上去,很多本该出手的时机,却都这么错过了。
一时间,原本在围杀中如鱼得水的燕归言,笑声戛然而止,反倒接连传出几声闷哼,显然是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