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对面的战法已经很明显了,谁都看出来了,他们压根就没有把我们当做死敌,如果真要打,现在我们怕是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蔡将军还念着几分旧情,早就不再像前几天你们群情激奋,想要死战到底了。”罗佩金犹豫了一下,猛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开口劝道“都督,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一些蔡将军的意见了,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没必要向这样打个不停,就算是统一西南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云南不是富庶的省份,如果在撑下去,恐怕士兵们的饷银就发不出来了。”
李根源本就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刚开始他就有心和蔡锷和谈,避免开战,只是手下人心不甘,想要搏一把,为了内部的稳定,李根源才硬着头皮打下去的。
“孙先生有回信了嘛?”虽说知道孙文帮不上什么忙,李根源还是象征xing的问了一句。
“远水解不了近渴,孙先生只回信说他会致信广东方面,帮我们劝解一二,希望我们在坚持一阵子,不要让革命之火在云南熄灭。”罗佩金对这些套话根本没什么信心,人家都动用了上万的军队,怎么可能凭借着一封信就退兵。
“罢了,我去找蔡锷谈谈,看看怎么样才能把战事停息下来!”李根源已经黔驴技穷了,他本就是擅长理论的教官,对于实战和执政都不是一把好手。
罗佩金闻言一惊,急忙劝道“都督,还是我去,你牵涉一省之安危,万一出了什么事,对云南上下都不是一件好事!”
摆了摆手,李根源坚定的说“这件事只能我去,你去了有些事情做不了主,也担不起责任,我在军中还算有些威望,就算有什么不满,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蔡锷为人刚正孤傲,是不屑于使用下作手段的。”
罗佩金愕然,不过想想也知道李根源话里的意思,这次云南怕是真要和广东一体了,这种时期没有足够的威望,根本镇不住那些激愤的会党和新军将士。
其实,这几天,蔡锷的心情也不能算好。从茂名到石林,相距近两千里,而且山路难行,为了打这一仗,整个茂名的运输力量有大半都在向这里运送弹药补给,路上的损耗甚至超过了运送的物资数量。
使用狙击手,也算是蔡锷的无奈之举,马克沁重机枪一旦开火,就是数百发子弹,三个旅的消耗之庞大,弹药都要以吨来计,在山路上运送一吨的子弹,需要的骡马都要十多匹,还要加上备用和替换的骡马,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总指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打不能打,放又不行,实在是憋屈!”孙固对这样的战事苦恼几天了,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
蔡锷好像没有听到孙固的发泄一样,依然阅览着一份前线的战况报告,好似战报上面有什么机密一样。
终于,蔡锷说话了,语气很是轻松,好像胜券在握了一样,“这几天前线已经击伤了多少军官?”
随军参谋听到蔡锷的问话,急忙取出一份统计册,“……七天以来,我军共击毙滇军军官四十七位,击伤三百二十六位……”
“今晚就是该结束的时候了,你们把军规在申诉一遍,不要让外人小看了我们。”蔡锷随意的扫视了一圈,语气温和,却没有人敢轻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