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错觉罢了!
只是他虽如此去想,心中未尝没有几分迷茫,南方自从八月十五的兵乱之后,形势一日不比一日,这不过转眼的功夫,天下竟然有小半数的地方跟着一群乱党闹腾了起来,大有当年发匪之乱时的气势。
若不然,他这个早就退到勇营中养老混口饭吃的老兵油子,也不要被派遣到这里来了!
没错,这个上去至少有四五十的老赵头正是河南信阳那边派过来的探子,还是个老兵油子。
准确的说,是王士珍从赶来信阳集合的勇营之中招募的一批探子。
事实上,鄂中分军政府一直对北边大军云集的信阳信誓旦旦,实际上信阳那边、准确说是抵达信阳的新人第六镇统制官王士珍何尝不是对湖北风起云涌的革命局势异常担心,不比胆小不作为的陆军大臣萌昌,他这个北洋三杰之首可不是白叫的!
早在王士珍刚被官复原职并顶替了心中颇为赞同革命的原第六镇统制吴禄贞就任第六镇统制之后,知道自家大人复出在即,而且这复出后的第一战定要力求全功。因此所说他当时在信阳完全遵照袁世凯的指示,并没有着急南下。实际上却已经往湖北、准确说是武昌三镇派遣了不少的探子,而当时才方拿下鄂中的李汉部也被他连带的派遣了一些。
不过出于对当时本部只有刚过两千人的鄂中李汉部的轻视,他当时派来的探子并不多,只有少少的几个!
让王士珍真正注意到鄂中并重视起来的还是前段时间的战事,南下的清军三千多人全军覆灭,连清军协统刘温玉都成为军政府的阶下之囚被擒,紧接着军政府更是借着这一波的攻势,就势拿下了省内重镇荆州、襄阳二处,将鄂中军政府的控制地区由之前的德安府一地推向了湖北十府中的五个,并且在战中前后调动的大军不下万人,虽然多为新兵,却也令信阳本部一阵不安,这才连续征召了几批探子,先后派遣往鄂中。
老赵头本是开封府的一营勇营正目,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经历过甲午、拳乱的他早就磨灭了一腔斗志,如今只为混些饷银养活后半生而得过且过,直到不久前的湖北乱起,他所在的一营接到调令之后赶赴信阳,当然,勇营的战斗力王士珍比谁都清楚,朝廷掉了他们过来不过是要在大军南下之后为其押运物资、或接管重新占领的县城罢了。
本来‘探子’这种危险的事情本该与他无关的。只是王士珍得了那妄图两头渔利的孙国安的提醒,隐隐收到了风声,知道李汉手下可能有专门收集情报的部门。他生性谨慎,又不愿耽误了袁世凯复出后的第一次表现,便想从云集信阳的地方各营之中挑选出一批人来,由他们前往鄂中帮忙打探消息。
老赵头在勇营待了大半辈子,眼瞅着就要五十的人了。他琢磨着自己便是再在军营里待几年,也不一定能够混上一笔老时养家糊口的银子,心中一发狠,便毛遂自荐,跟着一队数十名探子分前后几批来到应城,就是盯上了大人的许诺,若能打听到什么重大秘闻,朝廷有大大的封赏。
朝廷大大的封赏啊!
老赵头脑海中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锭锭白花花的银锭子,不过很快就被他摇了摇脑袋,全给晃没了!
那帮官老爷的话,他当时为什么就相信了呢?如今在这应城忐忑不安的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却是愈加的感觉到了自己当时当真是鬼迷心窍了。
发匪老赵头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不过小时候到经常听隔壁的老叔叹气那些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般的人物!
不过发匪他是没经历过,但是当年的拳乱他所在的勇营可是被调到直隶、山东去剿过匪的。而这几年的朝廷报道,结合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如今眼这革命浪潮席卷天下,陕西、湖北都有传出满城被屠的消息之后,他才感觉后悔当初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