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奶奶,小女孩也就放下心事,随着秋意浓开始了他的逃亡大计。
秋意浓算着爹娘扑空后肯定会再次赶回小屋,所以他很是大胆的又溜回了小院,把师父留给他的银子和兵书打了个包袱,抄上长枪,又极解气的把那根竹杖一拗两段,还重重踩了几脚,这才赶着车子,大摇大摆的直奔城门。
望族主人两头扑空,这才省起儿子是铁了心要和他作对,忙下令家仆去城门拦截,但儿子早已溜出了武州城。
秋意浓身上有师父留下的大把银钱,一点都不需担心生计,反兴奋的盘算着要让小姑娘过上好日子,所以他先找了座州城,在僻静处买了处宅子,悄悄安置好小女孩和老人,打算等一个月过去后,再溜回武州去找师父,师父本事那么大,一定会帮他出个好主意。
一个月后,秋意浓偷偷溜回了武州,但他没有见到师父,却打听到,爹娘已派人在辽境内到处搜寻儿子,甚至通过官府给小女孩祖孙罗织了拐骗爱子的罪名,并发下海捕公文悬赏各城,但有收容包庇这对祖孙者,一律同罪。
爹娘这次竟是要把祖孙俩置于死地。
秋意浓急忙逃回,他卖掉了现住的宅子,带着小女孩祖孙俩去找更僻静的地方隐居,为防被人发现,他也不敢在一个地方多住,每隔一段日子,就另寻住处,同样,每隔一个月,秋意浓也会再次偷偷溜回武州,师父是否回来,顺便打听打听爹娘的消息。
但师父再也没有回到武州城里那个小小院落,望族主人对小女孩祖孙的追缉也从未停下,赏格却一日日抬高。
接下来的事情,有点象是那些最俗套的戏文,故意要弄些曲折来使索然无味的故事变得一波三折,随着一次次的搬迁,再加上秋意浓根本不是块当家的料,只想着每天要给小女孩祖孙过最好的日子,结果师父留给他的银子虽然很多,也禁不上他每日只出不进的挥霍,渐渐的,生计变得拮据。
一次从武州回来,秋意浓惊慌的发现小女孩病倒了,那张精致的小脸灰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头黑发披散在面颊,也没有了往日的乌亮光泽。
她的奶奶木然坐在床头,呆呆着孙女。
原来,小女孩不但目盲,还患有暗疾,她的内腑天生衰弱,需要大量名贵药物进补,否则,小女孩活不过十六岁,所以,她的奶奶才会纵容秋意浓的胡闹,因为老人年事已高,她太希望能有人照顾自己的可怜孙女。
“孩子,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可这样的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连银子,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重的病,我只是想,她能尽量开心多活几天…”老人泪眼迷蒙的说着,恨不得能代替孙女承受这等折磨。
得知真相的秋意浓瘫软在床前,他不是怪责老人瞒住了小女孩的病情,但他不能接受,小女孩就要这样无声无息的离他而去。
他还没有给她更多的欢笑,还没有给她更多的欢乐。
他还没有一圆小女孩的梦想,他还没能成为天下名将,然后骑着高头骏马,耀武扬威的带着小女孩策骑人前,将这世间所有的幸福洒在她脸上。
他还想,将鲜红的嫁衣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是的,小男孩已在这些时日中渐渐懂得,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把小女孩仅仅视为玩伴,他想要的,是她的全部。
所以,他才会如此激愤于爹娘对她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