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又在上下打量着塔虎,但这一番打量却与方才不同,似是从这孩子身上到了什么相似,他的眼神也变锐利,这孩子为义父复仇的大胆行径已刺痛了他心底某处,澹然的口吻忽然转冷:“孩子,你以为你真能把我一路胁持至你义父面前?年少气盛原也无错,但你太高估了自己,别忘了,你面前还有一万铁骑。”
“一万铁骑又怎样?”塔虎被智渐渐凌厉的眼神得浑身不舒服,大声道:“你也别忘了,现在可是我一个人震住你这一万人,你们辽人除了仗着人多又有什么能耐!”
“仗着人多的恐怕还是你们羌族吧?只可惜四万羌军还是被我一万铁骑打败。”
“你┉”塔虎被智的冷冷讥讽激得勃然大怒,怒极之下也顾不上要生擒智去见义父,右手在扳弩上猛的一扣,一支弩箭直射智眉心要害。
辽军齐声惊叫:“小心┉”惊叫才出,弩箭已近,眼谁都不及营救,但见智掌中精芒一动,一支逐日弩飞射向迎面而来的错王弩,细小的火花在智眼前一闪而逝,两支弩箭同时坠地,紧接着又是一支逐日弩从智掌中飞出,钉在了塔虎手持的错王弩上。
塔虎急忙再扣扳弩,却无弩箭射出,低头一,顿时吃了一惊,原来错王弩的弩弦已被第二支逐日弩射断。
“后发先至,也就是后发制人。”智淡淡道:“孩子,你终究是缺了几分老到,仇人近在咫尺就该立下杀手,你不该想着要把我生擒,更不该和我说这许多话,你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
“拿下他!”窟哥成贤见塔虎尤震惊于智的精湛射术,忙命左右上前。
“让他走,别难为他。”智摆手止住众人,又平静的着塔虎,“孩子,你杀我三骑,可算结仇,我本不该放过你,念你年幼,你的命先留着,沿此路一直往南走就能见到你的族人,这匹坐骑就留给你,去与你的义父会合吧。”
“你为什么不杀我?”塔虎怔怔着智,只觉这辽帅行事处处难以估摸,“你想捣什么鬼?”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立刻杀了你。”智视线移向远方,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这孩子的目光,“也许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份遗憾,所以我可以给你和你的义父一个时辰相聚,一个时辰后,我会亲自带这一万骑军追上你们,孩子,好生守护在你义父身旁,不论生死,都不要给自己留下一点遗憾。”
“你果然不肯放过我们!”一听智还要追赶他的族人,塔虎立刻满脸戒备,只是一刹,才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已是稚气尽脱,“我明白了,原来你刚才撤军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你是想回避我族人拼死一战的锐气,待我族人锐气渐消后再次追杀,智,你好卑鄙!”
“不错,如你所言,我好卑鄙。”眼前这孩子的脸上,无论是瞬间消去的年少懵懂,还是那种取而代之的深沉,都有着令智难以言喻的熟悉,这孩子,也是要为他的义父复仇,为了义父,他也会豁出一切吧?
一定会!因为即便是在万军之前,他眼中也不存一丝妥协,以这孩子的胆量和心计,假以时日,成就当能不可限量。
只是,这一切竟有几分熟悉。
谁记得,当日的上京城下,也有一位少年,愿以一生恶名和一城百姓救下他的义父。
谁明了,这份抉择的两难,只为一份无法替代的羁绊。
谁独咽,各中滋味?
下意识的,智用力握住掌中古玉,或许,就象他于拓拔战一般,这叫塔虎的孩子也会成为他的劲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