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声起,僰人们这才确信,官人是来真的。荡轮谷囤已经没了,罗蚕娘再没什么地位,可官人为了保住她,竟然愿意放走要杀他的刺客。
窦罗枝热泪盈眶,其他人也心中荡动,缩在远处角落里的罗东福更在心中大喊:“我没选错!官人这样的人,我怎么能害他呢!”
失间冷哼道:“你以为我还是小儿,随便就能哄住我?你放我走,你的手下来杀,你也不算违誓。”
王冲沉声下令:“大家散开!世义哥,叫兄弟们放开一条路,谁要动手,谁就是害我王冲的恶人!”
令僰人心惊胆战的凶神面孔浮现,正是王世义,只是表情颇为不豫,不甘地一声令下,持刀端弩的铺丁们让出一条大道。
踌躇了好一阵,失间放开罗蚕娘,恨恨地道:“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扶着受伤的部下,失间的身影遁入夜色中,众人才长出了一口大气,此时再看王冲,眼色又比之前更热了一分。
罗东福被找了出来,王冲对王世义道:“他肯定是被胁迫的,没有他那一嗓子,还真要出事,有功无罪。”
王世义闷闷应了一声,白日才说人色混杂,夜里就出了事。兴文寨虽没有寨墙,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失职。罗东福不追究,不等于不追究此事,失间不抓,不等于不清理寨子,他可得好好盘查一番。
交代了此事,王冲对一旁的李银月道:“亏得有你,看来你作贴身护卫也很合适,以后不如就……住到我屋里吧。”
这话一半调笑一半真,再想到王彦中所说的纳妾之事,李银月暗道这两件事可以并作一件,而且如先生所说,还可以倚着他,给爹留条后路。只是早前刻意在他面前摆过架势,说过绝不低头,让他沾了身子那类话,现在出尔反尔,会不会让他看轻了自己?
正羞怯和踌躇时,却见穿着小衣的罗蚕娘茫然立着,一股无名怒火就涌上心头。
“蚕娘妹妹满脑子绕着母亲的仇,你还把她弄上床,要我怎么护你?我看你就找她护你吧,活到哪日算哪日!”
李银月板着脸丢下这些话,气呼呼地走了。
王冲无语,这是吃醋还是真的就事论事呢?
窦罗枝抱着一件衣服凑了过来,抽泣道:“谢过官人怜爱蚕娘。还请官人给蚕娘添衣。”
王冲皱眉,你直接去就好啊?
“若是官人去。蚕娘的心结也会解了吧,今日是官人救了她一命,她会觉得,这是她母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