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外战线不断西推,郢王府兵士不住减少,与他们的王爷一样还在做殊死搏斗的常牵念等忠臣,因为要等待援兵而迟迟不肯束手就擒——迟迟?不,这场胜败轮转太快了,快得根本不容喘息……而随着后院的起火和军声的南下,常牵念最早看懂,黄明哲和完颜匡都已经来不了了。
便在那时余光扫及,好像是完颜瞻和齐良臣一先一后地闯入了内院:原来,原来如此吗?齐良臣他,果然是个叛徒?!亏得我还分心去给他豫王府整合,反而自己被撕开了忠心的缺漏!悔不当初!
世人说,“大将军不怕千军,只怕寸铁”,常牵念想加一句,还怕众口!今夜这背水一战,他那直追曹王的武功和谋略,都生锈腐蚀一般地悉数派不上用场。虎落平阳,精疲力尽之际,被那些等闲之辈争先恐后持刀携枪扑上来生擒……
幽暗昏惑之境,忽而觉得夜幕降临时的那个自己可笑、愚蠢、因为不够优秀所以害了郢王和小王爷:
围攻小曹王,有胜算?胜算何在?
自己到底是郢王府的大管家?谁说你是?
完颜瞻是一人而已,无足轻重?完颜君附和移剌蒲阿都勇多于谋,这完颜瞻只怕是曹王府在中线的谋主!
完颜匡是盟友?对面猝不及防?胜兵若以镒称铢?完颜匡明明没来,对面根本有备无患,我们是败兵若以铢称镒!
“带下去。”当完颜君附被抬出东厢、中气十足地指点江山,南阳宅邸内外,形势已然明朗,常牵念却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坚决不予投降,单枪匹马杀出重围:“绝不能落在你们这些鼠辈的手上!”
西线,同样也是一句“带下去”,郢王却四面楚歌插翅难逃,完颜永琏话音刚落,闻讯赶来的凌大杰战衣不脱、迫不及待地冲进帐来:“王爷,末将来迟了!”
“仗打完了才来,凌大杰你是算准了时间?”曹王化险为夷时还脸色苍白,仍然不忘开凌大杰的玩笑,只因此刻再担心完颜君附也于事无补,与其坐立不安,不如相信自己的麾下。
郢王望着一脸关切的凌大杰,想到那个为曹王而死的岳离,再环顾两侧服帖的卿旭瑭和羌王,不免哀绝:“完颜永琏,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将一切的忠心可鉴,都给了你……”
完颜永琏一愣,还未答话,凌大杰先转过头来开口:“郢王爷,同是积雪,自是脏污的更易化尽。”
“完颜永琏,你就清白?从前的你确实无私,如今的你,表面无争无斗,私下还不是弑君篡位?!”郢王忽然满面邪恶,咧开嘴放肆地笑起来。
“适才忘记列你罪状,其五,为争帝位,毒害圣上,嫁祸于我,罪无可恕。”战前,完颜永琏为了不打草惊蛇,范氏和羌人都没有当场抓,范氏的信鸽也是由薛焕先查探到收信处何在,再拦截、拓写字迹和重新投送的。
“哈哈哈,自从上个月圣上不幸落入贼手,不,自从在环庆林阡称你‘岳父’后,圣上状况如何,还不是都由你信口说!”完颜永功撞开要来扶他出去的卿旭瑭和羌王,“成王败寇,我自己走。”
“这是何意?承认毒害我,却不承认毒害圣上?”完颜永琏听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