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着头看着水珠花落,在窗子落下一条轨迹,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一次又一次地往回放,成了一部不完整的电影。
我抱住脑袋不断地回想,突然间记起自己是听见刺耳的车路摩擦声,接着身体就朝着右边倾斜,再想起变形的栏杆,仅相差十几厘米的桥梁,如果车子撞着的不是栏杆,而是桥梁,那么现在恐怕要历经生死关卡的人就是自己。
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全然不顾旁边的人,我用力地推开了病房,快步地往里走。
我看见插着大小不一管道的沈易泽,他静静地躺着,宛如昨晚他出车祸的样子,不同的是,他莹白色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格外的苍白,看上去毫无生命迹象,就像是雕塑的假人。
我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他是个多么聪明的人,那怕在最后的一刻,他都能掌控所有的一切,他能预料出事情的后果。可是那个人真的沈易泽吗?他是个精明的商人,绝对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他极有可能会丢掉性命。
我定定地站着,身子就似被点了穴位,呆愣愣的站着,我猜不出沈易泽的真实想法,这太不符合沈易泽的性子,也行是自己记错了,内心又不愿意说服自己是错的?
夏宛清抬起头不悦地盯着我,她说“你进来干嘛?谁允许你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你害我的儿子还不够惨吗?”
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沈易泽的方向迈步,我伸手握住沈易泽冰凉的手,很想开口质问他,问清楚他的真实想法。
未等我张开,夏宛清就扣住我的手腕,她不留情面地破口大骂“谁让你碰我儿子了?我就你滚,你听不懂了?”
说完,她就用力推了我一把,我的后背撞到了书柜,上面的书哗啦啦地掉下,有几本砸着我的脑门。看护走到我的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钟小姐,你先出去吧!”
瞧着眼前的阵势,我不能再待在屋子里,就守在了门口。沈易泽昏迷了三天,我就守在病房门前三天,夏宛清对我还是怨恨,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活活掐死我,但是我实在放心不下,毕竟这次的事故,我无法推卸责任。
也许,我真的就是祸水了吧!江泓喜欢我,他进了派出所,呆了五天,我和沈易泽在一起,他就出了车祸,至今都不清楚情况。
今天一大早,夏宛清就走了,据说她去接德伦教授了。我哀求看护,让我进去看沈易泽,刚开始看护坚决不同意的,但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才勉强地点头,再三嘱咐我远远看着就行了,要是出了问题,她也担当不起。
我推开了房,屋子里飘荡着好闻的兰花香,微风从窗外溜进来,吹动了书桌的书,页面来回地翻动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屋子很静,静的没有人气,静的呼吸都是凝滞的,心跳声都是细弱的。
我在沈易泽的旁边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瘦了,眼窝都凹进去了,显得他的鼻子越发挺拔了,削尖的下巴变得更尖了,洁白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渣,一根根冒出来,摸上去有点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