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恨选择自辩,不要律师。
严冬连则请了C城最辣最狠最毒舌的汪律师,为自己脱罪。汪律师三十几岁,戴副眼镜,是非常独立的女性。离异,带个女儿生活。
在庭上,汪律师拿出一惯的麻辣劲儿,对着严恨就是一阵长枪短炮。
情绪那样激昂饱满,“一个单身母亲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养育女儿。风里来,雨里去。女儿大了,母亲老了。可是这女儿不学好,未婚先孕,到现在还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我的当事人作为母亲,她急。她急的是女儿花样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背了个拖油瓶。”
场上很安静,只有汪律师抑扬顿挫的声音在飘荡,“我的当事人数次好言相劝,叫女儿为了今后着想,打掉孩子。可是女儿年少轻狂不懂事,非要生下这个孩子。怎么办?但凡有一点办法,她都不会这么极端,花钱替女儿扫清障碍。”
严恨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汪律师的目的很明确,没有在犯罪事件上过多周旋,集中火力要深挖犯罪事件的起因,以使严冬连获得轻判。
她在场上口若悬河,越说越激动。
“我当事人的女儿,就是社会上形容的街妹,抽烟打架男女关系混乱。”
她几乎指上了严恨的鼻子,“你敢不敢说出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顾疏伦站起来,几乎要从观众席冲上去暴打律师。他想质问严恨,为什么不请律师,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为什么任由律师随便攻击?
布卡拉住他,摇摇头,低声道,“你没发现吗?严恨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故意?”顾疏伦低吼。
“因为严冬连是严恨的母亲,怀胎十月很辛苦。”布卡平静地回答,继续望向表情淡淡的严恨。
这场庭审是一边倒的局势,被告有值得原谅的原因,受害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严冬连怨恨的目光与严恨淡定坦然的视线短兵相接,彼此都看到了一种最高境界的漠然,冷到极致。
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对母女。
她们之间没有爱,没有血浓于水。如果说,严恨曾经心里还有一丝敬畏,在那个被绑于手术台的黄昏也彻底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