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瞧着怀里那真兔子一派安然、毫无所觉的模样,羲和的这一番折腾,最后的效果还挺不错就是了。
常羲慢吞吞地,垂目敛睫,收回了打量的眼神,面上丝毫不见有所动。她忽然想起日前造访的上清真人来时那一句意味不明的叹息,抬起手来,只见银沙从指间簌簌落下。
是啊,萤烛怎能与皓月争辉呢……而所谓皓月,又何尝能与烈日同辉?
……
常羲便道:“来一趟这般麻烦,你有甚么事么?”
然而这一层织料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挡住羲和身上的气息,她见抱在怀里的兔子逐渐不安起来,便松开了臂由着它蹿走,于是水精帘又是一阵晃动。两人正对坐,此时皆不约而同地望向帘影,羲和拢了拢披风,只是笑:“没有事便不能来瞧瞧你了吗?”
常羲也不接话。
羲和终于道:“好啦,我也待不了多久……快些和你把事给说了也放心。”她捻着襟前披风的系带,上面缀着团团的绒球儿,是月光花。它在羲和尖细的指尖一晃一晃地,逐渐融化成了晶莹的凝珠,欲坠未坠,蜿蜒下一道痕,像是泪迹。这就是被太阳真火烤化了的月光了,羲和垂目看着看着,忽然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声:“你看,瑶池教的法子虽然有用,可我练得不熟,可不就是这么尴尬着么?”
常羲嗯了一声,漠不关心地应道:“熟习了便好,从前帝俊还看不懂河图洛书呢,现在不也好了。”
她淡淡地一句便把羲和的话头给噎了回去,也不知道是在磕碜羲和呢还是帝俊,而似乎也不关心长姐话里那个“教她怎么潜入纤阿的瑶池”究竟是谁。
羲和扶了扶额,对于常羲这般的回应感觉真是一点都没有意外,她也不指望和常羲能够一唱一和愉快地进行情报交接了,当下便略低了嗓子快速道:“你这几天都没有出纤阿,是以不知道,就在搬家那天,三十三天外有使者,前来道贺的。”
羲和说法里的搬家,便是指帝俊、太一入主九阙的事情了,那天正是妖族立族的大日子,有人来贺没甚么好奇怪值得注意的,除非是凤族旧部过来,那就要小心一下他们是不是连二太子的面子也不给,有可能在贺礼里头下毒埋刀子。
常羲总算也给羲和一个台阶,没让长姐一直辛苦地唱独角戏,还算是配合地,追着问了一句:“三十三天外?”
羲和笑道:“说是紫霄宫属下,来了两位呢,道号分别是昊天和瑶池,现下暂住在东天。”
常羲顿了顿,问:“没走啊?”
羲和轻轻松松地点头道:“是啊,摆了九天的长筵呢,瞧着紫霄宫使者是要都等完了再走的样子。”她偏过头轻轻道:“是以便是这几天你没闹别扭,太一也得劝着让先别出门,这两尊大佛在上头杵着呢。”
常羲闻言,眼睫微扬,却只呵了一声道:“难道还有甚么见不得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