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看他一眼,轻轻道:“能有什么事呢?”转而又与红云见过,面上也是一派的冷淡。
红云替伏羲传讯不周的时候,陆压尚在——果然都是旧相识了。
但这些年月,于他们其实过得没甚感觉,四方奔走,可以做许多事,足以将足迹遍履洪荒,看过各处,或拉扯起一方势力;但闭一个关,或是发一个长呆,也就这么过去了。生命的刻度,早就不再以时间为度量。
女娲孑然一身,想来随行的侍女,都被留在了不周山外。却没有仆仆风尘,只是神色略有些疲惫,通天站在她旁边,有些讶然地问:“你真去北海了?”
女娲发间的璎珞上,犹沾着一片雪,从北地到不周,迢迢千里,云路上日光炽烈,也没有化开,上面应是有它力相持。璎珞与雪浑然一色,也就是通天眼尖,才发现的。通天隐约察觉出那是巫神之力,所得的答案,也就是居于北冥的祖巫玄冥了。
女娲点了点头,眉目间的疲色更深一重,却有些笑意泛上来:“同玄冥吃了点茶,她那边不清净,我没有久留。鲲鹏那孩子活泼的很,都会欺负人了。”
通天哑然:“他能欺负谁,都吃了吗?也没人管。”
女娲刚牵起的那点笑意旋即便收,淡淡道:“是啊,没甚么人管。”
通天心中叹了口气,这便是说女娲此去,又扑了个空,并没有见到管教鲲鹏的鸿鹄——她的兄长伏羲了。
若要说日后女娲与伏羲两人同归妖族供奉,总有相见之时——这在而今情势下却并非定论了。他心中想,先前就说这寻找兄长的奇幻之旅没什么前途,果然如此,好在长琴并没有一道去。
说到妖族……
通天忽而就想起从前既定,先天葫芦藤所结七个葫芦的各自归属,举目四顾,果然看到山坳霜林之上的明霞之色里,正拥着一袭金红华衣。
他转头对女娲说话,却放开了音量:“总说大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你看也不尽然。树上的这位朋友,先前可不是都没见过?”
通天话音刚落,树上的“那位朋友”便转头看向了这边,目光却又为林叶所挡,他眼角微动,便纵身跃下,踩着雪向三人走来,恰停在十步开外。
东皇太一嘛,闻名已久,但他们要说见面,此前果真是彼此都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