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弯起眼笑道:“上清真人。”
通天呵呵也笑,却摇头。
他冷淡下神色,道:“看着你家主人并无意现下便与我一叙,那也好办,择日再聚罢。”
他在白竹怔愣一时忘却言语之时,施施然举步,直接踏着山峰之间回荡的云霭,踱到了小遥峰,在花树环合的小湖畔坐定。湖水寒彻,婆娑生烟,他握着竹管,几次欲下手琢笛,又将将停下。
水平如镜,然他思绪却纷乱,纠不出一个头绪。
想来笛子还是待静下心来再做为好,也免得辜负白竹一番美意。
通天对着那张在水中更为俊美不实的脸容无声嘲笑,你竟是在逃避。
要逃什么呢,逃你从未尝过的亲情滋味?然则它早就附骨此身——只不过是你不知道。
水上的面容苍白着破碎了。
——为什么不知道呢?
——你本就是误入此间的逆旅客,自嘲天生天养,实则忐忑自己或不能真正得其几分认可。
……
通天忽然想起作别不周山之时伏羲告诉他的推演结果。
其时伏羲在迟暮天光里转头看他,瞳中如蕴云泽、似耀火色,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物事复又被揉在了一起,如静水中无声燃烧的磷火。
“恭喜了,你至多再当一百年孤家寡人。”
通天并不以为意,也不甚当真,玩笑道:“那可得好生珍惜这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