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幼不通商贸的我,对这个词亦有些陌生。可吕不韦当着祖母的面发问,我充不得愣,故而只能摇头请教,“恕青凰愚昧,还望相爷赐教。”
吕不韦站在窗口,只低沉笑了两声,“面前便是市集,远远观得米贩贩米,将白米堆得高而尖,以示商品分量充足从而吸引百姓前来购买。世人皆道商人重利,此乃不假;可商人若也懂得让利,才是真正获利之道。”
说罢,吕不韦只背着双手缓缓转身,朝我善意一笑,“夫人,可明白了?”
我怔住,还未反应过来是何意。
却闻祖母亦笑了声,“青凰,哀家的一切,将来尽数是你和政儿的啊!”
愚笨如我,此时才明白过来吕不韦和祖母的意思,欢喜敛裙一跪,与吕不韦和祖母各行一大礼,“青凰谢老师不吝赐教;孙儿谢祖母怜爱。”
言罢,吕不韦只将东西都收敛好了,待祖母唤我起来,只将三样物什都交到我手中,我接过转于精卫,复又行一礼,方坐下。
祖母邀吕不韦看了一回戏,把酒言欢,谈及阿政近日作为,吕不韦的笑便未断过。我也从吕不韦的口中,得知了如今阿政的政务能力。
吕不韦亦有提起阿政看重人才,而被赵姬驳回一事。吕不韦对赵姬胡乱干政亦是有不满的,可到底赵姬是太后,她的确有权把握半壁江山。如此,吕不韦却是有异议也不好开口。
对于阿政看重的几个客卿,吕不韦亦是赞赏有加的,只说阿政眼光独到,选中之才都是志存高远之辈,只差时间磨砺,都是能成大器之辈。虽如今被赵姬驳回了,假以时日,待有了更好的职称相与,再做提拔也不迟。
闻言,祖母亦是眯着眼连连点头,“相国如此处事之道甚好,从容不迫而有盘算。只可惜我这凰儿和政儿,都是心性急躁之辈,也不知何时才能磨砺出相国这般从容态度啊!”
我只听得连声叹道惭愧,吕不韦笑曰来日方长,不急,不急。
左右年关将至,朝中也无甚大事,吕不韦便坐下与我们一起看了回戏,方回去了。我与祖母倒是闲淡得很,在咸阳城街头四处晃荡着,尝一番街头小点,买几匹花纹布样,直至天色渐浓,才打道回府。
归途中,天空便已飘起了鹅毛大雪,这雪虽来得快,降落至人间时,却也被烟火气息化却干净了,只留一片湿湿的地面和潮潮的瓦顶。
华阳宫,到底比那咸阳宫多几分人情味,多几分无争的恬淡。与祖母处了小半日,我又起了依赖心,索性便跟着祖母回华阳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