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还想说些什么,老李头赶紧拽着她的衣袖,把她拉到一旁,像是在小声的哀求什么。
片刻之后,村长面脸堆笑的凑过来:“小张先生,该入殓了!”
一般的丧礼上,都会有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主持大局,同时为死者选阴宅。按照传统规矩,每个村子甚至每个姓氏之间,都会有专门的坟地。
村长威望虽然挺高,但他只是中年人,辈分低。没办法,以李功臣的“罪人”身份,能请到村长来主持大局,已经很不容易。
而且李功臣不能入村里的坟地,只能葬在李庄后面的小山包上,距离坟地有一段距离。那小山包过去是乱葬岗,只有夭折的孩子和没名分的人,才会葬在那里。
我摆了摆手,示意村长稍安勿躁。入殓之前,我必须先把李功臣的遗体修补完,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他的罪孽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处罚,让他体面的下葬,是对遗体的尊重。
跟村长交流了几句,他顿时心领神会。村长一声令下,灵棚四周被黑布遮掩,院子里所有人暂时离开。
出于好奇,我询问了关于那女警的事情。从村长口中,我得知那女警名叫田欣,是县刑警队的,如今还在追查账款的下落。
按照警察的预计,李功臣至少抢劫了八十多万巨款,但一直到死也没能查出账款的下落。不过田欣还算是有良心,暗中对这一家老幼挺照顾。
我暗暗叹了口气,怪不得李功臣的遗体这么容易被带回来。如果严格按照规矩来,被枪决的犯人,都会统一火化,家属只能领回骨灰。
在我们这虽然规矩并不太严格,但一般只有那些财大气粗或者有些权势的,才有能力把被枪决的犯人遗体带回家。
举办丧礼对这个家庭来说,不是什么容易事,用钱的地方太多。想必警察是想用这种方式,试着寻找赃款的下落,现在看来这方法应该没什么作用。
为死者修补遗体的活,我没少做,似乎自从我第一次帮试着修补遗体之后,这个重任就永久性的落在我的身上。
我试着抗议过,但师傅只会给我来句“师命不可违”,我最后只能屈服,以此从师傅手里多换来一些制作灵符的材料。
死刑采取枪决或者注射死亡,不过在我们这,基本上没注射死亡这一说。相比之下,近些年的枪决,人性化了许多,至少不会一枪把死刑犯的天灵盖掀掉。
李功臣是被执行的枪决,子弹后脑射入,如果顺利的话,子弹会由口腔穿出。很显然,李功臣并没有碰到枪法不错的法警,脸颊处留下了花生米大小的弹孔。
面部的弹孔并不明显,但死者后脑勺留下的弹孔格外大,脑浆迸出,格外恐怖。而且死刑犯临死前,可谓是眼睁睁等死,心理压力极大,面部表情都会异常狰狞。
李功臣当然也不例外,整个脸都是扭曲的,眼睛圆睁,像是有些不甘心。见的尸体多了,我早就没了曾经的恐惧感,用手轻抚他的眼皮,试着让他闭眼。
但李功臣似乎有什么心愿未了,眼睛迟迟闭不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死不瞑目”基本上意味着死者会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