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颔首道:“嗯,确有此事。”他瞧了瞧袁溪风,当即解释道:“袁兄莫要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因为清雨姑娘与我年幼时的一位朋友有些相像,所以才有此一问。”
袁溪风微微一怔,道:“有这等事?”他抱臂托腮,若有所思,回忆道:“那年我也只有五、六岁,现在仅是能记得一些了。当时师父正带着我乘舟,在钱塘江观潮,那天夜里江潮大得很,几乎已是要将我们的小船给掀翻了。”
易生闻言,心底一震,似是察觉什么。但听袁溪风续道:“说来也奇,忽地一个江潮拍来,竟是将一个女孩打到师父面前的船首之上。”
易生当即“啊”一声,似是有些吓到袁溪风。他奇道:“怎么了,易兄?”易生稍稍一怔,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袁溪风见易生双眼望着天际,已是出神而去,虽是心觉好奇,但也未有在意,道:“想必易兄也猜到了,那女孩就是清雨师妹了。就连师父这般聪明绝顶之人也难以想到,世间为何会有此事,天幸那女孩尚有一丝气息,师父便当即为她救治。”
易生追问道:“那后来呢?”
袁溪风眉头一皱,思索道:“之后的事,我也有些记不得了。总之,师妹她似是在江里泡了太久,以至于后来高烧不止,师父为她渡气疗伤整整两日,师妹她才渐有好转。可是…”
易生心头一紧,忙道:“可是什么,清雨姑娘怎么了?”
袁溪风瞧他这般紧张,不免有些惊奇,道:“也许是因为一场大病的缘故,师妹她醒来之后竟是完全记不得自己是谁。师父寻访了临安数百户人家,也未能找到师妹的双亲,后来渐渐也就作罢了,将师妹当做孤儿,收在自己门下。”
易生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么…”
袁溪风发觉他所言所行,与平日里大有不同,还道他是这两天守夜疲惫所致,便道:“易兄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来值夜,你先去休息吧。”
易生淡淡一笑,道:“那倒是不必,打扰袁兄了,你还是…”他还未说完,却发现袁溪风枕手而卧,已是阖目睡去,当下便不再说什么。
他将自己袍子脱下,盖在袁溪风身上,起身而行,独自一个人缓缓在官道之间踱步。一片孤云幽幽而来,皎洁的月色登时一暗,易生也被漆黑的夜色慢慢吞没。
远处高坡之上,一位女子纤细身影迎风而坐,双手握箫。月光映衬之下,此人青丝泛起一线银光,随着一曲空灵箫声,曼妙而舞。
那人脚边则是横卧着一名黑衣女子,头枕握箫之人的脚踝,手中把弄一片翠绿色的长叶,双目微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仿佛是沉醉在箫声之中。
忽听坡下传来一声异响,登时奔上一个黑影。来人双手在地上猛地一刺一拔,身子骤然跃起数丈,稳稳落在两名女子身旁。
但听那阖目女子开口道:“你来去这般吵闹,真是扫了我与阿月的雅兴。”
适才前来之人见她言语间甚是不快,轻哼一声,道:“你们俩的事我可不愿掺和,只不过我刚刚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不知你们三个人是否有兴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