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槿瑶撞在这当口上,刚好成了宣泄怒火的途径。且如今宫里,能这样低眉顺眼地听她使唤、责骂的,也就剩槿瑶、肖鸣了。而肖鸣,她压根舍不得说上半句重话。
御苍一看她抿起嘴难受的样子,当真是心疼。转而把这样的愤怒嫁接到同他比试的郑小将军身上。
说起这郑小将军郑颜,是钟北营退去的郑老将军的孙女,承继了她祖母的灵力,颇有将领之风,也是女皇心里承继钟北营的第一人选。郑家历朝历代不参与党派之争,只忠于登基的女皇,槿云多次想笼络不成,遂弃了。
日后,魔尊对此表示很不爽,魔界多少魔将魔兵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尊上能亲自指点。而他却呆在这和一群姑娘比武,要知道,他是不喜欢跟女人动手的。跟女人动手,实在不符合魔尊的美学,后来不知被调侃了多少回。
可眼下,他微一思及槿瑶委委屈屈的样子,下手就更为狠厉。不过二十来招,就卸了郑颜的双剑,扣住双手。校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鼓掌,女皇的脸快黑得跟锅底似的。
玉桐早猜出结局,倒没太惊讶,女皇这一闹腾,倒是替御苍在钟北营树了威信,对她们而言,有利无弊。“陛下,您看长公主选的的人,可能担起重任?”玉桐得了槿云授意,也不怕她发怒,“大殿下做事稳妥,顾全大局,陛下可将朝政琐事全权交给殿下,好能安心在皇清宫养身子。”
被将领出言冒犯,女皇的面子委实挂不住,刚欲开口斥责,槿云就一袭盛装华服,金丝闪闪,在一群臣士、宫人的簇拥下缓缓到来,从仪仗到随从数量,全是夕国女皇的规格。而相比的,眼前这位真正的女皇,只带了肖鸣、槿瑶和几个宫人。肖鸣担忧,这事态闹下去更僵,反而将大公主逼急了,便上前劝道,“陛下,您身子刚好,不宜在外头吹风,且快到太医订下服药的时辰了,不如奴婢扶您回皇清宫……”
“儿臣见过母皇。”槿云打断肖鸣,微一施礼,不等女皇开口就自行站到她身前,“母皇龙体初愈,却亲自到校场来。一定是放心不下这四营的将士。生怕您不在,儿臣懈怠操、练。”
说罢,槿云莞尔一笑,拿起帕子替女皇拭了拭额上沁出的汗水,露出小指上的护甲,上头嵌了大月贡的月红玛瑙,按惯例,这只女皇才用得。槿瑶看面前的汹涌暗澜,不禁心生忧虑。
“母皇大可安心,儿臣虽初掌大权,仍旧知晓这四营是皇家最精锐的军队,半点都不能怠慢。您病重的这些日子,东南西北四营将过去的训练内容增了一倍,还新增了攻城、法阵的练习。要不了多久,便南下讨伐叛军。”
“叛军?”女皇甩开槿瑶,往前走了几步,用只她和瑾云能听清的音量,“绒儿究竟为何出京,又怎么反叛?她是不是叛军,你这个做姐姐的,心里不该是最清楚的?”
“儿臣清楚。”槿云笑道,“槿绒有意帝位,便在母皇的药里动手脚。结果不慎被人察觉,为了躲去刑部的收监彻查,不被冠上弑母篡位的丑名,她连夜出逃至燕州,并在奸臣的拥护下自立为皇,与朝廷为敌,与夕国的百姓为敌。这就是原原本本的事儿。”
“胡说。”女皇语带戾气,目光像泛寒的匕首,“绒儿向来孝顺贴心,怎会谋反叛逆,定是你暗中构陷。真正妄图篡夺帝位的,是你夕槿云。”
槿云停了停,笑容更深。
“是不是并不重要,只要玉玺在儿臣手里,儿臣说谁是叛臣贼子,谁就是。”槿云十分愉悦,多年压抑的气结终于解开,“昔日母皇夺位时,曾说过一些话,儿臣这些年来一直珍藏心底,日夜诵读,始终不敢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