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我当时只觉荒唐好笑,不由自主的拼命回想过往的画面,试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去反驳,然而脑中场景丝丝相扣,却一点一滴印证了我不愿承认的事实。
夏冉曾在一次请脉后,站在芳菲天的廊檐下用意味深长看我,道:“——莫忘姑娘,说不定你我颇有缘分也未为可知。”
散了一头青丝的云熙在葡萄海兽万福铜镜前踯躅沉吟:“——有取必有去。端看他的条件我能否承受罢了——”
胸前像是被人猛击一拳,隐约有痛感迟钝的蔓延开来。却也不是很痛,只叫我呼吸不上来,压在心口,难受的很。
“这事儿小主一日没有定下,就一日做不得数。”我闷闷道:“莫知好姐姐,多谢你了。”
想站起来,腿一软,几乎跌坐在莫知身上。
莫知扶住我,脸上挂出安慰的笑道:“这也未必是坏事。夏冉好歹也是个太医,人又长得衬头。你堂堂正正嫁过去为人正室,难道不比在宫里当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宫女强?”
“是,姐姐说的有道理。”我尽力拼出一笑,却比哭还难看。莫知看出我的勉强和敷衍,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低语道:“怪我多嘴。莫忘,你若真不愿意,就去求求小主吧。”
——云熙,云熙呵。你若当真有心拿我做价去换取夏冉旳忠心,那我这一番生死相随岂不成了一厢情愿的笑话?
翌日晌午,夏冉循例来为云熙请平安脉。
我穿着深紫色的掌宫宫装,立在正殿芳菲天与宫门之间的笔直官道上,看银蕊手忙脚乱的为他挑帘,红着脸引他走出来。
这男人长得确实不错。身量匀称,眉目隽秀。即便在宫中处处需要低头,然而腰板还是直的。跟在小宫女身后一路招摇走来,身姿形容颇有些风流得意——即便在他失意的时候,也有个高傲的架子。
我承认自己好色,且男女不限,但还不至于好色到把自己搭进去——好吧,就算搭进去过一次,却万万不能再有第二次。
于是含笑迎上前,唤他道:“夏大人请留步。”
小宫女一看是我,连忙行个礼走了。夏冉眼中一亮,嘴角微微上翘道:“莫忘姑娘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我昂首,直视他的双眼道:“我有一事不明,想向大人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