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泽不是觉得你可怜。”东泽平静的说道:“东泽是觉得,你应该回一清宫了。”
他重重的弯下身去,语调低沉缓缓地道:“栾之,给自己一个退路吧。”
栾之的心,似乎突然间就被刺中了,生生的疼。
“弓月上神若是被你扣住了,她不会快乐的,你既然放了她走,这就说明你心中深知这个道理,她已经退了,你也应该退,仙路迢迢漫长无边无际,一切都还要继续,一切必须继续下去,一万年的时间都挺得过,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今日弓月上神突然遭逢旧事兜头而下,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何不将一切都交给时间去淡化去沉淀,你能做的,就是等下去,好好的,安妥的沉淀下去,给自己时间,也给弓月上神时间,唯有这样,唯有如此,一切,才会有希望。”
栾之沉默了许久,风吹起他的衣衫,冰凉浸骨方才发觉自己竟然忘记运功退去这忘川河水的湿意,而这忘川河水,竟是这般的冷。
他站在那里。无根无依,就像是站在高高的山巅之上,风一吹便就仿佛要掉入万丈深渊。
他的思绪突然辽阔了起来,短短的一瞬间,他记起了与弓月这一万年中所有有过交集的一切过往,最终却都无法在他心中凝结成画,脑海中最终沉淀下来的。始终是那个从来都不曾发生过。却在他脑海中推演过千遍万遍的场景。
桃花树下,她浅笑斟茶,笑望向她。
他这才惊觉。这些所有的过往,重要,却未必那般重要。
至此,他才惊觉。让他刻骨铭心的始端,便就是自己虚构出来的这副场景。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让这一幕可以成真。
而桃花树下那抬眸一笑的眉眼,永远的在他的心上烫烙成疤,休想忘却。
他缓缓的闭上双眼,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自己从这些所有的记忆里抽离。所有的一切都硬生生的被他在这一刻斩断,血淋淋的疼。
但是他的唇迹还是扯出了一个浅笑来:“回一清宫。”
……
梵妖七界外围,迟霖拉住了一路前行面无表情的弓月。
弓月回头。看他:“不用问,我记忆确然恢复了。但是什么也不要问,一切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那些过往对我而言不是过去了一万年就都是陈旧之事,也不是我年少做的荒唐事,你不用问我悔或是不悔,这一万年,从认识他到至今,不悔,但是让我再踏入这同一条河流,我却是绝对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