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小二的阻挠下来到了二楼,口口声声说有人请吃饭。只见他身穿阴阳八卦赤红袍,可是满身饿油迹污渍早已看不出道袍之上的红色和白色,只剩下油亮亮漆黑一片;手中拿着一个掉了许多须丝的拂尘,单手拎着一个黑亮的小葫芦,披头散发,一个破烂玉冠斜扎在几缕头发之上,粘杂在一起的白胡一尺多长,浑身酒气四溢,邋遢至极。
那个疯癫道人晃悠悠走到了胖和尚桌前,笑着便要做下。胖和尚一声不悦的哼响,将戒刀压在了桌上,盯着道人,怒声问道:
“怎么!还要行这白吃之事?”
道人看了和尚两眼,盯着桌上的牛肉舔了舔嘴唇,兀自摇晃说道:“额首煞气冲天,必有血光之灾啊……”
姬殇在对面听的清楚,那道人竟然对那个凶煞和尚说出此话,恐怕凶多吉少啊。
过不然,和尚一听,便三尸暴跳,怒目圆睁,绰起桌上戒刀,向道人问道:“牛鼻子,你说什么?”
那邋遢道人,拿起一块牛肉,含在嘴里咀嚼,转过身慢慢晃着,全然不在意,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好话不说二遍……”
一旁小二将和尚好言劝慰,安抚他别一般见识。姬殇看着那个疯癫道士,不曾想四目相撞,道士见得满桌的酒菜,口水直流。道士见姬殇有意躲闪,便几步走到桌前,玩笑说到:
“施主,我观你额庭饱满,上应天星,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啊……”
见他还要吹捧,姬殇急忙用手止住,招呼小二再添碗筷,对老道说道:
“道长,不必客气,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我有缘,一起吃吧,不必说那些阿谀奉承之话。”
那道长早已解开束腰扣,甩开后槽牙,饭菜如长江流水,似风卷残云。只是听到姬殇的话语,便含糊道:
“你确实上应天星啊,这等人世间少有,这天煞孤星更是独一无二……”
不等老道把话说完,姬殇差点将被饭噎住,挣扎着喝了几口汤,喘了一喘,问道:
“道长,我应的就是这天煞孤星啊,那还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啊?”
这老道将束冠的簪子拿下,用尖利的部位剔着牙缝中的碎肉屑,还装出一副仙风鹤骨,瞅了一眼姬殇,扁嘴言道:
“非也非也,岂不闻否极泰来之说?施主若能将磨难一一化解,剩下的自然便是好事,不是大富大贵吗?”
姬殇头一次见人如此算卦,只觉老道满嘴胡言,只是为了吃一口饭食,也便不再计较,见老头这把年纪要靠别人脸色过活,心中难受,便为他不停夹菜,还给了几两散碎银钱。
“施主啊,你印堂黑中带白,想必刚遭磨难吧?”那道人见姬殇送上银两,以为有事所托,又摆出消灾解难的神态,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