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库姆译为无雨之地,说明这里很少下雨,但今夜,沙漠中却下起了雨。不是如鹅毛一般的瓢泼大雨,而是小雨,小的可怜,可怜的就像从鹅毛之下探出的银针。
银针也并不密集,稀稀疏疏的,稀稀疏疏的雨点拍打着悦来客栈的门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声音谈不上大,但很尖利,是一种很难被人忽视的声响。
庆功宴已结束,其他都回房休息了,大厅里只剩下韩闯和紫竹和尚两人,韩闯在坐在靠窗的桌边喝酒,紫竹和尚则在柜台边笑吟吟的看着他喝酒。
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将酒当成水一般灌进肚子里,他忍不住说道:“年轻人,少喝一点为妙,小心老了就喝不了了。”
韩闯又喝了一杯,然后笑着说道:“年轻的时候若不多喝,老了就喝不了了。”
紫竹和尚摇摇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韩闯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紫竹和尚笑道:“我知道你在害怕。”
砰!
酒杯撞击桌面——韩闯放下酒杯,淡淡的道:“没有人不害怕,可你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吗?”
“害怕未知。”紫竹和尚笑道:“最令人恐惧的永远是未知,因为未知有太多不确定,因为不确定所以恐惧。”
“因为不确定所以恐惧?”韩闯小声的咀嚼着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像是嚼出了一些韵味似得,笑了起来。
他有举起酒杯,向紫竹和尚遥遥示意,仰头饮尽。
“你倒是一个知己。”
紫竹和尚摇了摇头,道:“因为你需要一个知己,所以才觉得我是知己,如果你不需要,那我只是一个碎嘴的和尚而已。”
韩闯又被自己斟了一杯酒,正好听见紫竹和尚的话,微笑着将具备举起,说道:“为了这句碎嘴的和尚干杯。”
仰头就是一口,月光照进杯里,樽已空,仅仅残留着一些附着在杯底的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