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到郭家六子身上,郭南对前身主人的记忆没有一星半点的继承,好在有着从高处摔下,摔坏了脑袋失忆的借口。
郭母爱子心切,完全没怀疑自己儿子与往日有什么不同,怎会料到儿子的魂来了乾坤大挪移。
醒来的这几天,通过对下人的旁敲侧击,郭南大体了解郭暧寻死的光辉事迹,这在古代看起来是不忍家暴贞烈有个性的士子表现,在现代看起来却是愚蠢之极一根筋的做法,让郭南暗暗咂舌。
一时忍不住恶趣味地想,要是自己没有恰好附魂在郭暧身上,他那悲壮地一跳,两腿一蹬翘辫子,再也醒不来了,是不是该给这郭子树个宣扬忠孝节义,歌颂烈德的牌坊?
不过转念一想,不由莞尔,朝廷是岳父李家开的,女儿是岳父李家生的,给家庭问题而寻短见的女婿树牌坊,那不是李家自己吃饱了找抽,弘扬家丑?
思绪翩跹须臾,不知不觉行走到了用饭的厅子,还未迈进门槛,郭南横穿中庭院子时,远远便看到坐在正厅高堂的郭母王氏。
王氏年过六旬,衣着很是端庄整洁,岁月到没有在她那秀美光洁的脸庞留下太多痕迹,凤头金钗在乌黑的发髻插得不偏不倚,发迹梳理得纹丝不乱,此时正端坐在大厅上首,慈爱地望着门外缓缓而来的郭南。
“好香!”低声赞了一下,郭南刚迈进门槛便嗅到一种熟悉的家常菜味道,是糖醋排骨,还有宫保鸡丁,而且还是加了足量麻辣子的那种,碰巧这是自己最喜欢吃的菜肴,顿时腹中感到一阵饥饿。
“来,来,暧儿快过来坐娘旁边。”
看到自己儿子那种馋嘴样,王氏眼眸含着笑意,朝郭南连连招手。
“这些都是你打小爱吃的菜。”
“呃…”郭南尴尬地站在厅堂,进又不是退又不是,那个娘字愣是卡在脖子就是吐不到嘴边,毕竟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郭南喂大的亲爹亲娘,他们还活蹦乱跳的在二十一世纪好好活着呢,眼前这位大妈,贸贸然让叫娘,倒让他有些不情愿。
正当郭南犹豫着该不该叫娘,思路卡壳时,王氏倒起身迎上去,笑呵呵地一把把郭南拽到饭桌坐下。
“这孩子,这才成家过了几个月,就跟娘生疏起来了,是不是有了媳妇就忘了亲娘了。”
王氏说着说着,原本满面笑意的,突然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脸色一怔,随即收敛了笑容,眼眶一红,连忙掏出袖里的方帕轻拭眼角的泪,长长地叹了口气。
“提她干啥,早知道做帝王家女婿注定要受罪,当初娘就应该早点替你寻个良家闺女成个家,只要性子好,心地善良,还讲什么门当户的,即使寻常百姓家的姑娘都好,娶进门,我们郭家不缺添那几双碗筷。生十个八个娃都养得起,全家其乐融融就好…”
王氏越说越激动,坐在位子上低头继续擦泪,忽然声音提高八度:
“可暧儿自从当了那个狗屁驸马,纯粹是活受罪的亲事,这半年来,自打搬进公主府,哪天还安生过,夫妻两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休又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