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修无止的哀嚎,令人想起每逢有人“上路”时的一些情景——于大成干的这个工作,在看守所里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生和扭曲的人性,这些人格扭曲、重罪在身的家伙们每逢有同伙上路,都有兔死狐悲的激动。又显得格外凄凉,常常有人隔着坚固冰冷的铁栅也整夜不眠地“陪”着即将被绑赴刑场的人说话。
今天这个走,明天那个走,后天说不定就轮到谁了呢。因此,同命相连的犯人们每有人上路,总有人情愿陪着一起熬夜……
但是,昨晚徐小权的嚎哭并非因为他即将“上路”,而是一种既定的表演,暗地里也面临着生死抉择。
他想得到的当然是生。
逃跑,就是这种情况下生的最大可能——当然了,要冒险!
司机开开停停,大雪后的路总算是挪到了看守所大门前,所长于大成的车象往常一样开进了看守所大门。
监狱内立刻有管教迎上去。
昨晚值班的几个管教实在是让徐小权的一夜嚎叫折腾死了,于大成尚未进办公室,刚刚接班的管教雷永生就将徐小权的情况跟他作了汇报,请示怎么办。于大成黑着脸,往椅子上一坐没好气地说:“蛋疼?马了个逼,蛋疼能怎么办?昨晚就跟我汇报,闹腾了一宿,那就还上市里去看看!”
几个管教一听,吐了口气,我靠,总算是摆脱困境了。经于大成批准,随后他又指派看守所狱医屈学强和管教雷永生拎着一串子开门的钥匙走进了监狱走廊大铁门。“当啷”一声,来到关押徐小权的那间号子前。里面的徐小权此刻早已消停多了,正眼巴巴盯住小窗户看。
“徐小权!”
“哎哟妈呀……咝,疼死我啦!”
“马了个逼,徐小权!叫你没听见啊?叫什么叫!”
“哎到……到!”
“出来,带你上市里看病!”
一听去市里看病,徐小权立刻如同听到了大赦令。饿地那个天啊,他一边继续轻轻呻吟着,一边提裤子下地找鞋。
“快点快点!”透过铁门上的小窗户,外面的人看到他弓腰弯背撅屁股的可怜样,用钥匙串敲敲铁门,让他动作快点,别磨蹭。